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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右腳的鞋沾上了不少腦部組織的濺射物,保羅不由得搖了搖頭,他倒沒有潔癖,只是滑溜溜的鞋底會影響到他接下來的戰斗,他繞到尸體一側,緩緩提起右腳,將自己的鞋在小林尸體背部的西裝上來回的蹭了又蹭,直到鞋面與鞋底都恢復了干凈。
魔姬千葉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她扶著樹干吐的如流泉飛瀑,苦膽汁都吐了出來,鐵兇滕吉卻早已急怒攻心、目呲欲裂,同為忍者頭目,那豪火小林和他相交甚篤。他咆哮如雷的再度跳上半空,妄圖繞過克萊爾找保羅報仇,那克萊爾卻鬼魅般的閃現在他身體右側,那只纖巧的右腳帶出一道有似風車般的幻影,她掄圓了照著滕吉的腹部就是一腳,滕吉就像是一個折疊到了極限的V字那樣激射而回,池塘里濺起了一攤更大更高的水花,只是這一次,白色水花里開始出現了殷紅的血色,就像是墨滴入水中,很快又消失不見。
“你的對手是我,大塊頭,不要找錯了人……”克萊爾啪嗒一聲輕輕落在池塘邊,冷冷的丟出了一句話,她的眼神既是不屑又是厭惡,落入了鼠籠的耗子,老老實實的呆在籠子里等淹死就好,偏偏要掙脫囚籠,滿屋子的亂竄,豈不是讓人惱怒。
“你們也實在是欺人太甚了,人都已經死了,還要侮辱他的遺體,我藤吉與你們不死不休!”藤吉從池塘里翻身站起,憤怒就像是火山一般在爆發,濕漉漉的臉龐上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湖水,或許兼而有之,自古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說話的聲音顫抖的厲害,不過總算是能聽懂。
“這話未免有些多余,你若不死,我自然是不肯甘休,大塊頭,你除了這副愛占便宜的唇舌,其他本事可不夠看呢……”克萊爾這蔑視的話,就像是用匕首狠狠插入滕吉的體內,再來回的攪動,藤吉的臉漲成一片紫紅色,眼睛里的血管紛紛在爆裂,從他的眼里看出去,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他忽然彎腰撿起池塘中原本用來行走的白色巖石,猛力擲向克萊爾,要說這藤吉天生神力,這卻也不是溢美之詞,這些沉重的石頭就像是被投石機拋射出來一般,勢大力沉,速度快的驚人,呼呼的破空之聲大作,尋常人等若是被砸中,怕是當場就被砸的血肉成泥,問題在于克萊爾,她不是尋常人……
金發女孩面對那如流星般絡繹不絕飛來的白色巖石,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斷的出拳,落石如雨,出拳如電,每一拳出去,巨大的巖石就碎裂,白色的石屑如雪花般飄落,堅固而沉重的巖石對克萊爾而言仿佛就是雪球一般脆弱,小小的兩只拳頭簡直就是地球上最有效率的巖石破碎機。
魔姬千葉猶自在嘔吐不止,保羅卻也沒有急于跟她動手,咒印忍者究竟會釋放出什么樣的忍術或者是魔鬼,都是未知,只要魔姬千葉不要干擾到克萊爾的戰斗,不妨先看看這場貓戲老鼠的好戲。不用蠱毒之術的避役,正兒八經的跟人動手,這可是花錢都沒地方去看的大戲。
投擲石塊就能傷敵,藤吉雖然急怒攻心,卻也沒有這么幼稚,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制造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他突襲的機會,最后一塊巖石大的簡直就像是一座小山,這塊石頭本來就是池塘中的一座假山,體積約有兩立方米,重量則超過五噸。
這座小山被藤吉擲出來之后,就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死死鎖定住克萊爾,急速迫近的小山在克萊爾的視野中越來越大,這座小山就像是一道屏風般隔離開鐵兇藤吉與克萊爾,鐵兇藤吉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藤吉躲在假山的后面急速奔馳,他竟然是踏浪而行,赤足踩在水面上,水面就往下微微陷落,不久又如氣球般彈起,不僅沒有腳步聲,就連半點水花也未曾濺起,他就像是一只在草叢潛行的獵豹,直奔克萊爾而去,
即使是面對這座小山,克萊爾依舊沒有后退半步,小拳頭掄起來就是一拳,此時必須放慢鏡頭,這帶著白手套的小拳頭轟在小山底部的正中部份,第一波沖擊力就如同是在小山內部引爆了炸藥,巖石開始龜裂,一道道如蛛網般的裂縫憑空出現,緊接著第二波沖擊力又迅速兵臨城下,被分解成無數塊的巖石,被第二波沖擊力徹底碾碎,變成比沙子還要細小的雪花狀飄飄灑灑的落地。
一條巨大的人影直接撞進了這巨大的白色煙云之中,他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右肘狠狠的一肘攻向了克萊爾的面門,體形差異懸殊的兩人此時的場景如同是獅子在凌空飛撲向一只小白兔,身體的旋轉并非是無的放矢,而是數倍的放大力量與速度,這正是體術的精髓。
偷襲一個女孩當然不光彩,可是藤吉已經顧不得臉面了,現在只有你死我活的廝殺,敵人太過強大,能同歸于盡就是最大的幸運,小林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的橫死在那里,還要他媽的什么臉面。
這次偷襲得手了么,答案是依然沒有,這世間有句話叫差之毫厘,克萊爾的身體就像是不倒翁一樣突然倒向右側,同時身體如鯰魚般扭動了一下,這一肘擦著她的鼻尖滑過,但這僅僅只是鐵兇藤吉的第一波攻勢。
身體尤在半空之中,右肘雖然錯過了敵人,他的左膝又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宛如附骨之蛆一般攻向克萊爾的腹部,克萊爾突然身體彎成了C字型,這一膝蓋再度落空……
“背沖!”終于落地的藤吉,發動了第三次攻勢,背部是他全身最為堅硬的部份,此時他的背部彎的像是一只單峰駝,高高的突起,朝著克萊爾猛撞過去,一波接著一波的攻勢如暴雨狂風般的展開,失了先機的克萊爾只能被動閃躲,竟然無暇還擊。
鐵兇藤吉越攻越快,越打越疾,漫天都是他的拳影與足風,單薄的克萊爾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影子構成的黑色圓球中,她就像是一片隨時會被撕扯成碎片的樹葉,又像是一滴荷葉上的露珠,險而又險的東躲西藏,更像是一只靈動翩然的金色蜂鳥,身體先于眼睛判斷出敵人的攻勢,自動就做出規避的動作,看似岌岌可危,實則固若金湯、穩若磐石。
這就是貓戲耍老鼠的套路之一,讓老鼠出現絕處逢生的幻覺,鐵兇滕吉此時就像是只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老鼠,完全停不下來,他竟然沒有意識到這如滂沱大雨般密不透風的攻勢下,他甚至沒有摸到對手的一個衣角。
體能就像電池,在全速運轉的前提下,能量的消耗速度極其驚人,鐵兇滕吉漸漸就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可是他不能停下來,哪怕只有一瞬間停頓,自己就要面臨對方有如排山倒海的反攻,就像是一只在環狀鼠籠中不斷奔跑的老鼠,永遠到達不了終點。他的拳腳漸漸開始散亂,沒有了章法,完全就是下意識的揮拳,踢腿。此時的鐵兇滕吉,渾身上下的破綻多得就像是千瘡百孔的爛漁網……
“你可算是打累了?那也該輪到我了吧,大塊頭?”克萊爾冷笑起來。那只小拳頭如在花蕊中輕舞的蜜蜂,輕而易舉洞穿鐵兇滕吉用拳腳織就的防線,轟在大塊頭的那堅硬而剛強的下巴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就像是琴弦突然斷裂那樣清晰,從嘴里噴出的大股鮮血在空氣里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數十顆白色的東西漂浮在半空,點綴在那道漂亮的弧線四周,那是牙齒,白森森的牙齒,這一拳打落了鐵兇滕吉滿口的牙,這就是他好逞口舌之利的代價……
順帶提一句,鐵兇滕吉的牙醫水平很是不錯,這數十顆牙既沒有蟲牙也沒有蛀牙,更沒有牙漬,牙垢,而是漂亮的像是用象牙雕刻出來的藝術品,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縱然有一口好牙,也絕對不要招惹女人,尤其是睚眥必報卻又厲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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