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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一介弱質女流,兼之又是空拳赤手,生的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嬌滴滴的俏模樣,眉眼之間全然是一片爛漫無邪,胸前掛著的那條銀質十字架在燈光照耀下不時反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行進時黑長袍的下擺不時會露出一只可愛的黑色圓頭皮鞋,還有一塵不染雪白的短襪。
不知道為什么,主通道內鴉雀無聲,八十余雙眼睛鷹瞵鱷視死死的盯著她,跟黛米那性感火辣的嗒嗒的鞋跟聲不一樣的是,克萊爾大人是一種俏皮而歡快的踏踏踏,沒有人說話,幽愚也沒有下達進攻的指令,克萊爾走路鞋底撞擊路面的聲音成為了唯一的旋律。
保羅看著那越走越遠妹妹的背影,并沒有出言阻止,而是在心底無聲的嚎啕,原本說好的只是給我搭戲呢?這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到哪里去了?這八十幾個人一盤實打實的硬菜,你就想吃獨食啊你?過分了吧……
先不提西貝保羅大人這滿腹的心酸,說起來這事也不賴避役,要怪就怪那色迷心竅的風間綱在喇叭里淫賤而無恥的嗥叫,江湖人風傳,烏賊難纏,莫惹避役,絕非虛言妄語,忍道少主對自己也實在是夠狠的,竟然同時招惹、得罪了兩個……
幽愚看著克萊爾緩緩走近,突然有一種荒謬絕倫的錯覺,眼前這緩緩迫近的并不是一個體形嬌小的女孩,而是一頭體形巨大無匹,沉重異常,滿口利齒的霸王龍,幽愚的頭皮都在發麻,那腳步每響起一聲,幽愚胸前那顆心臟就像被巨大的原木猛撞了一次,幽愚甚至覺得地面在隨著那腳步左搖右晃,有一種身在船上的暈眩。
任你虎狼環伺,我自信步閑庭,女孩就那樣高昂著頭走進了忍者們的包圍圈,這批武裝到了牙齒的精英忍者,并沒有如頭目幽愚一般察覺到了危險,露在黑巾外面的那一雙雙眼睛閃爍著猙獰與蠢蠢欲動,他們暈蠢的認為肥羊已經走入了狼窩,只要頭目一聲令下,隨時就要將她撕成碎片。眾人呈圓環狀包圍住她,唯獨在她哥哥保羅那個方向留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女孩孤身一人站在那包圍圈內,并沒有露出半點驚惶與恐懼的神情,她背著一只手原地轉了一圈,冷冷的打量著眾人,一根春蔥般的手指,在眾多蒙面忍者的頭顱上挨個點過去,這一圈數下來加上頭目幽愚一共是八十三人。她的舉動與眼神無比冷漠而傲慢,就像是看著一大群不僅掉了毛渾身長滿了蘚又臟又臭的癩皮狗,又像是屠宰場的場主在統計今天要宰殺的肉豬。這種赤裸裸的蔑視與鄙夷深深的激怒了忍者們,能夠有資格進入羅剎之巢的,哪一個不是忍道的中堅與棟梁,一個被團團圍住的黃毛小丫頭竟敢如此放肆與傲慢,這里可是忍者的巢穴。
“我說你這是在數老公么?一人上你一次,你怕是……”這并非出自幽愚授意而是源自被激怒的氣急敗壞,這惡毒的嘲諷突然打破沉默卻又嘎然而止,包圍圈正中的那個小小的黑色人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不見,幽愚的瞳孔猛然放大,人去了哪里?怎么會這么快?這意味著自己的眼睛完全沒有跟上對方的速度,幽愚的汗毛根根倒豎,喉頭在不由自主的滾動,他已經緊張的在干咽口水,兩只手心陰冷、潮濕的就像是握著冰。
克萊爾在聽到那嘲諷時,未曾轉身僅僅憑著聽聲辯位已經確定了嘲諷者的方位,足尖輕點地面,身體就如同閃電一般躥了出去,下一個瞬間,她閃現在那高大魁梧體形超過185的毒舌男身邊,一只圓頭黑皮鞋自下而上急速飛踢,正中出言嘲諷者的胯下。
無法準確估算這一腳的力道,這一腳不僅踢碎了他的子孫根,也踢斷了他的骨盤,震碎了他的脊椎,內臟肺腑全皆重傷,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枚被投石機投擲出去的石塊一般帶著破空聲飛向上方,可惜的是這里是羅剎之巢的主通道,并不是可以自由飛翔的天空,脆弱的人體一頭撞在那堅固的水泥上,人體就像是裝了紅墨水的氣球一般炸裂,斷體殘肢碎肉四處飛濺,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塊觸目驚心巨大的血跡,血就像是未曾調勻的紅油漆一般粘稠,被重力扯離天花紛紛墜落,一場血色的豪雨在羅剎之巢不期而至……
這一腳最終要了他的命,這就是毒舌的代價。
一只黑白二色的小球在地面滴溜溜的滾動,滾到了幽愚的腳尖前面方才力竭停了下來,這駭然是一只驚恐而魂飛魄散的眼球,這慘烈至極的人體禮花僅僅因為此刻回到了包圍圈正中的那個女孩出了一腳,幽愚的胃突然就開始翻江倒海,他想嘔吐,他在恐懼,他想逃離這個有如地獄一般的巢穴,可是他不能,他是一個該死的忍者頭目。
“管住你們的嘴巴,這若是在羅馬,絕沒有這么便宜的死法,我絲毫不介意將你們綁在荊棘十字架上,用掛著鐵蒺藜的皮鞭招呼你們這群邪惡而低賤的豬玀,我克萊爾,羅馬教廷宗教裁判所四執事之一,記住我的名姓,爾等若是肯動手自裁,我留爾等賤軀全尸。還有一個問題,我看起來很好欺負么?”克萊爾背手而立,冷冷的看著被人體禮花徹底驚呆的忍者們。這無情而刻薄的話語就像是銳利的碎玻璃一樣在切割在場所有人的自尊與心靈,傲慢么?傲慢,她既有這樣的實力,就有傲慢的資格。
霸王龍啊,這是一頭不折不扣的霸王龍,幽愚的內心無力的重復著這三個字,無可匹敵的力量與速度,這女孩是在殺雞給猴看,原本水泄不通、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漸漸出現渙散,之前還眾志成城、同仇敵愾的精英忍者們,已經沒有絲毫斗志。只剛剛那一腳,可說沒有一個忍者能捱的下來還不死,可眼前這女孩顯然并未盡全力,這只是一碟開胃小菜。
“少主啊,少主,你這回是如何給自己招惹來這樣強敵的啊……”幽愚的嘴里發苦,腳下卻未曾退卻半步,場上的形式已經瞬間調轉,獵捕小鹿的堅忍狼群,現在成了一群嚇得魂飛魄散的喪家之犬,頹然仰望著一聲咆哮就能震碎自己的巨龍,可是螻蟻尚且貪生,悉數自裁這又如何能辦得到。
忍者們無助的眼神紛紛看向他們的頭目,幽愚,幽愚苦笑起來,縱然是此刻身體沒有絲毫問題,他料定自己也不是眼前這羅馬教廷執事的對手,眼下唯有一個拖字,拖得一秒就是一秒,但愿少主能見機行事,速速逃吧……
“克萊爾大人,實力實在是超凡絕倫,深不可測啊,幽愚佩服,在下自問不是您的對手,只是不知日本忍道何曾得罪過羅馬教廷,幽愚想,這定然是一個天大的誤會,我忍道老主人風間拓海在這日本諸島也頗有些薄名,為人最是豪俠公義,不若今日我們止了刀兵,同去老主人面前分說一番,想來定能給克萊爾大人一個公道,您看這樣可好?”幽愚說話時語氣誠懇,態度恭敬,這人卻是非常的急智深沉。
一則盼著眼前這霸王龍實力雖然恐怖,終究年歲不高,看著像是個涉世未深的雛兒,若是哄騙的她去那風間拓海面前交涉,有老主人在,終究能擺平眼前這天大的禍事,二則暫且曲意逢迎,示之以弱,哄得她脾氣消了,她終究是個黃毛小丫頭,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八十二個精英忍者若是全數死在了這里,忍道也是元氣大傷,能拖一秒是一秒吧……這是幽愚的算盤。
“操蟲師,幽愚,你欺我太甚,我不僅看著好欺負,還看著像白癡是么?我倒數五秒,若是不悉數自裁,我就要動手了,五……四……三……”克萊爾只是冷笑,就連臉上那幾顆淺褐色的雀斑都在冷笑,死亡的讀秒就如同喪鐘轟然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未曾等到那二響起。
霸王龍悍然開始動手,雛兒么?呵呵……說好的倒數五秒呢?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說話不算數,或許吧,都是要死的人了還計較個什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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