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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緩歌的聲音被慕容云曦弄得有些滄桑,但卻絲毫不顯嘶啞,加上緩歌將情感把握得很好,以至于歌唱完后久久沒有人緩過神來,都沉浸在這歌聲中,靜得落針可聞。
慕容云曦滿意笑了笑,率先鼓起了掌,清脆的掌聲響起,令眾人都回過神來,緊接著掌聲就如潮水一般響起。
緩歌婷婷走下秋千,抱著琴對著臺下微微福身,“多謝大家的認真傾聽,小女子感激不盡!”
這時,從三樓傳來一個男人贊嘆的的聲音,若山澗清泉,潺潺悅耳,又似環珮相擊,叮當作響,低沉中帶著些許磁性:“真是妙啊!這首詩既不像山水詩那樣著力模山范水,也不像玄言詩那樣枯燥說理,更不是一首單單抒發兒女離情別緒的愛情詩,而是將多種詩情合為了一體。”
“詩人憑借著對春江花月夜美景的描繪,盡情贊頌大自然的奇麗景色,謳歌人間純潔的愛情,把對游子思婦的同情擴展開來,與對人生哲理的思考、宇宙精神的探究結合在一起,匯成一種情、景、理水乳|交融的優美深邃的意境。”
“特別是在詩歌結尾之處,游子那無著無落的離情,伴著殘月之光,灑滿了江邊的樹林……情思搖曳,動人心魄。讓人不得不贊嘆,敢問樂琦姑娘,這首詩是誰人所作?”
緩歌聽著那聲音,微微恍惚了一瞬才回過神,抬頭望向三樓發出聲音的人,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這首詩乃青檸檬之中的一個人所作。”
見她不言明,那人的聲音不由染上幾分急迫,“那樂琦姑娘,不知那人是誰?”
緩歌繼續微笑,禮貌得體,“對不起,這位公子,恕我不便奉告!”開玩笑!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告訴他,小姐又沒對她說。
“那真是太遺憾了。”那人的聲音帶著遺憾,不過他很快釋然,“既然姑娘不便告知,在下也不便多問,剛剛在下失禮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無礙。”緩歌面上淡定依舊,其實心里卻緊張得要死,說完后,她便抱著琴緩步走下臺,退到后面去了。
慕容云曦看了三樓那個房間一眼,只見到一個人影立于窗前。因為處在燈光晦暗處,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知他身材頎長。長身玉立,若芝蘭玉樹。
慕容云曦眸色暗了暗,這個人,不簡單。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來的不簡單的人還少嗎?慕容云曦迅速掩去眸中的神色,垂下眼簾,見緩歌離場,她也帶著北瀟瀟悄聲離開。
回去的時候,自然有多路人馬跟隨,不過都被慕容云曦用藥迷暈了。
自此,各方勢力都知道了青檸檬的掌權者有多位,且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而這其中,便有夏茼嘉,樂琦,慕容云曦三位。
前兩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無從查起,后一人卻是眾所周知的,雖然不敢相信一個紈绔女突然一躍成為青檸檬掌權者之一,但畢竟是從夏茼嘉口里說出來的,還是有幾分可信度。所以各方勢力又開始蠢蠢欲動,希望從慕容云曦身上能查出一些有關青檸檬的關鍵信息。
不少人其實都明白,之前他們所查出的那些消息,都是人家故意透露給他們的。這么一想,多多少少有些挫敗,如今知道線索,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青檸檬的能力,在多次試圖闖入晚晴閣卻迷失在晚晴閣外的陣法里后,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青檸檬既然敢告訴你一些消息,就不怕你知道,也不怕你去查,至于查不查得到,那就看你的能力了。
音樂大會很明顯收到了顯著的效果,春江花月夜被人們廣為傳唱,醉清風的生意越來越好,青檸檬這個組織也為更多人所知。
慕容云曦自那次之后,或是在竹林里練功,或是處理青檸檬的事,沒有再出去過。
竹林里,白影急速移動,定睛一看,卻又似什么都沒有。只余微風寂寂,竹葉輕動。
空氣微冷,卻好像把聲音也凍住了一般,一絲聲響也無,靜謐得不似有人存在。
“主子,不……不……不好了。”北瀟瀟氣喘吁吁地跑進竹林,放眼望去,卻沒看到一個人。
她呆了呆,疑惑著正準備離開,一道聲音突然自身后傳來:“什么不好了?我好好的。”
北瀟瀟嚇了一跳,轉身卻看到慕容云曦面不紅氣不喘地坐在石桌前,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北瀟瀟接過水快速喝下,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主子,不是……你不好了,是太后!”
“太后?”慕容云曦挑挑眉,太后不好了和她有什么關系?見北瀟瀟實在喘得厲害,只得無奈道:“你別急,慢慢說。”
“哦,好。”北瀟瀟慢慢平復下來,看慕容云曦的表情,就知道她一時沒想起來是誰,便解釋道:“就是那個外界傳聞對你比對親孫女還好的太后,緩歌知道這事后讓我趕緊通知您,我就跑過來了。”
“哦?她怎么不好了?”慕容云曦一想,似乎真有這么一個人。不過,慕容云曦扶了扶額,這蠢妮子是跑過來的?她竟然急得連輕功都忘了。
“她快死了!”
慕容云曦聽此,不輕不重睨了她一眼,“一句話說完。”
北瀟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她本來是想看看主子焦急起來是什么樣的來著,結果她竟然依舊云淡風輕,無波無瀾。
她只好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慕容云曦,“是這樣的,太后幾天前病重從行宮搬回來了,慕白神醫診斷后都說她沒救了,現在求醫的皇榜貼得到處都是。”
“慕白?不就是那個連皇帝都請不動的古怪神醫嗎?聽說他從不救皇室之人,怎么會去為太后診斷?”
“誰知道呢?聽說他還是自愿前去的,大概太后之前對他也有恩吧。”北瀟瀟下意識回道,說完才意識到不對,“主子,難道你關心的不應該是太后沒救了這件事嗎?”
“我關心又能怎樣?不關心又能怎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每個人最終都難逃一死,何必總在這種事上費心思?”慕容云曦略顯苦澀的笑笑,這事就像五歲那年媽媽的離開一樣,她何嘗不想救媽媽,可是她無能為力,再傷心再懷念又有什么用,就算時光倒流,面對的還是一樣的結局。
“這倒是有道理,唉,不知道太后能不能熬過這一劫。”北瀟瀟聳聳肩,倒是沒在太后的事上太作糾結,她撓了撓后腦勺,開始胡亂猜測,“主子你說,都快到年關了怎么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呢?會不會是他們把神明惹怒了?”
慕容云曦白了她一眼,站起身,單手把輪椅提著就走了。
智障有時是會傳染的,所以,珍愛生命,遠離智障!
“誒?主子你怎么走了?不練功啦?”北瀟瀟對著她的背影大叫,隨即又抽空想了想自己剛剛的猜測,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錯,他們一定是惹怒神明了。”
慕容云曦朝天翻了個白眼,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主子你等等我!”北瀟瀟看到她越行越遠的背影,急忙大叫著追了上去。
到了竹林邊緣,她才再次看到慕容云曦的背影。
慕容云曦坐在輪椅上,似乎專程等著她,見她終于追上,才道:“來了就好,推我回去。”
北瀟瀟上前,任勞任怨推著慕容云曦回了她房間。
進了房門,慕容云曦便優雅起身,撫了撫衣袍上細微的褶皺,看著北瀟瀟將輪椅小心放到一側后,抿唇道:“你回去稍稍準備一下,明天我們進宮。”
“進宮?進宮干什么?主子你不是被禁足了嗎?要出門可就是違抗圣旨,如今禁足期限還沒到,你可萬萬不能沖動啊。雖說你是打著關心太后的名號,但沒經過皇上允許,肯定會有不少人說你罔顧陛下圣旨,皇上聽了也會不高興的……”北瀟瀟顯然沒和她在一個頻道,自顧自地在一旁碎碎念。
慕容云曦深深扶額,她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這個時候進宮干什么不是很明顯的事?見她還在碎碎念,忙受不了地擺擺手,“打住!我說過要以慕容云曦的身份出去?還有,麻煩你用你的腦袋想一想,這時候進宮除了救人還能干什么?太后對我那么好,她快死了難道我應該袖手旁觀不去救她?”
“主子,你會醫術嗎?”
“?!”
慕容云曦確定了,這孩子腦子里裝的不僅是漿糊,還有豆腐渣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