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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見過嗎?”有點疑惑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看你們一個個弱不禁風的,我怕你們死在了我們大隊,想幫幫你們,就是不知道你們值不值得我幫。”于向北故意說的很含糊,萬一有人品不行的,這個說進可攻退可守,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是誰。
“如何算是值得,如何算是不值得。”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終于有人問出,能活著誰都不想死,他們還想著等到撥亂反正的哪一天,看到把自己打倒的人到時候會是一副什么嘴臉。
“諸位能自我介紹一下嗎?”
“賤名不足掛齒,老夫錢海正,抗戰期間回國報效國家,沒想到卻因為海外經歷,子女又在外面,被打成了間諜、反革命,不過也有點慶幸子女都在外面,免得和我們老兩口一樣零落成泥啊,不過卻苦了我夫人,一個大家小姐,臨到老了還要跟著我吃這苦。”
“身體上的痛苦算什么,只要我們還在一起,我都不在乎,老婆子我叫何玉蘭。”
“錢海正、錢海正,是國家經濟委的錢顧問嗎?”一個年輕一些的聲音驚喜的說道,那可是經濟學方面的大家啊,未回國以前還拜讀過錢老的大作啊。
“都這個時候了還什么錢顧問的,叫我錢老頭就行了。”
“也是,我叫趙國成,是美國華爾街的投資顧問,前兩年回國打算報效國家,構建中國的金融體系······”
“我叫李遠志,鐵道學院的一個老師······”
“我叫張青來,是華青大學化工系的老師。”另一個年輕一點的人說道。
“我叫周易,是搞氣象的,家里祖傳的是看風水的。”
“你是不是白天和那姑娘一起的小伙子。”何玉蘭心思細膩,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在牛車上時她雖然昏昏沉沉的,但是周圍發生的事情都知道。
“你怎么猜到的。”
“你不要著急,這里的幾個人都是可信的,我們雖然說話不多,但是也相處的半個多月,彼此的品行還是能確定的。”何婆婆安慰道。
“你真是那個小兄弟啊。”錢海正驚喜的說道,畢竟算是救了自己老婆子一命的人,他還是非常感激的。
“何婆婆是怎么猜到的。”
“小兄弟你不說話的時候,身上的氣質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農民,而且我們安置的牛棚雖然氣味不好聞,但是也保暖不透風,至少不覺的冷。”
“牛可是我們鄉下最金貴的東西,比人還金貴。”于向北說道,“既然你們猜到了我的身份,我就長話短說,我也幫不了你們太多忙,勞動是免不了的,吃食也不能保證多好,只能說是不克扣你們的口糧,我已經說服了支書,讓你們輪流著給我們大隊的孩子當老師,有了這層身份,至少不會受人折辱,只要你們按時把認罪書交到大隊,我們能給上面交差就行。”
“我不認罪,我憑什么認罪,我沒有罪······”一聽到認罪,張青來就激動了,他已經妻離子散了,如果認罪了還憑什么堅持下去,不就是因為解放前是大戶人家嘛,可是他們又不偷又不搶的,他們有什么罪,建國后還將家產支援給了國家,他們有什么罪。
“你吼什么吼,這是我們國家的劫難,只不過應劫的是我們這些人而已,過去了就一片坦途,過不去那就是死。”周易捂住張青來的嘴,神神叨叨的說道。
“是啊,小張,一切都看開一些,大丈夫能屈能伸,沒什么過不去的坎,活下來總有希望的。我們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遇上了好人,以前被打倒的同事不知道有沒有我們的好運在這場浩劫中活下去。”錢海正說道。
“是啊,老張,我們現在是輸家,就要認慫,但是別讓我翻身,讓我翻身了看我不整死他們,不能給好心幫助我們的人制造麻煩。”能在勾心斗角的華爾街獲得成功,趙國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過心存報國志向的人,品行還是靠的住的,不過睚眥必報是免不了的。
“小張,不要絕望,我比你進去的晚,進去的時候碰到一個女同志在外面打聽你的事,我想肯定是你的家人,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有希望。”李遠志說道。
“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是不是淑媛,她不是帶著孩子和我劃清界限了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淑媛,也不知道你說的淑媛為什么和你劃清界限,但是我知道你性格太耿直了,過剛易折啊,還會連累自己的親人。”在來這里以前,李遠志和張青來呆的時間最長,對他的性格最了解。
“是的,一定是淑媛,她是為了保全我們的孩子,才和我劃清界限的,我就說我怎么沒見著孩子,孩子們還小,淑媛怕露餡。”張青來像是想通了,之后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被發配到這里的人,誰能沒點傷心事,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有希望,其中最輕松的是周易,孤家寡人一個啊,建國以前繼承了家里的祖業,之后全國都講起科學之后,人到中年了還學習了氣象學,混成了專家,不過因為說話神神叨叨的,就被打倒了。
李遠志則是兒孫都被東南西北的發配了,好在老婆子不在了,孤身一人他是什么都不在乎,不怕死,但是能活下去也不會拒絕。
“我說諸位,你們的意見應該達成一致了吧”于向北有點著急了,他可不愿意和一群老頭老太太扯閑篇,急著抱媳婦兒啊。
“小兄弟,就按你說的辦,不會連累到你們的。”錢海正作為代表說話了,這也表示他會督促在場的人,不讓他們惹麻煩。
“我這里有一種藥,吃下去能讓你們呈現出瀕死狀態,藥效三個月,是否要用你們可以自己決定。但是我建議你們過一段時間用一次,歇一歇,讓自己別被累死了,畢竟牛棚里的活你們還是要干的。”
“小兄弟,你想的太周到了,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自己到無所謂,錢海正主要是擔心何玉蘭的身體,這下好了,能時不時的休息一段時間。
“我叫于向北,是一名軍人,過年后就走,以后我家里人會偷偷幫你們的,就是你們白天見到的那兩個人,一個是我媳婦兒,一個是我兄弟。這次配的藥不多,你們先用著,年后配了再給你們,天色不早了,你們休息,我回了。”既然已經打算做好事了,就沒打算隱姓埋名,于向北覺得自己國家不會一直這樣的,這些人遲早會恢復工作的,現在自己雪中送炭,倒時能有一個知恩圖報的,自己就不算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