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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禾看著眼前這位舉手投足間盡顯干練的總監,她冰冷的神情如同一座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模式,與顧禾說話時甚至可以連眉毛眼睛都不動上分毫,如果可以用腹語,顧禾想她會連嘴都懶得張開。
“該說的就是這些,我不喜歡磨磨蹭蹭的工作態度,我也不會買任何人的帳,在我這里只有‘工作’倆字最重要,我只看重你的工作效率,其它的與我無關,做的好便是良將,做不好就收拾東西走人。”朱總監冷眉冷眼的一番話讓顧禾多少有些不適,但轉念一想自己本就是來工作的,又不是去福利院求人文關懷,還能指望上司對你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醒醒吧,還當自己是十七八的小女孩,四海之內皆慈母呢。
顧禾略微站直了身子,低垂著臉,一派溫順謙和,“記住了,謝謝朱總監。”
朱總監燒了這把火又立了威,便也懶得費時管顧禾,一味地低頭翻看著手中的資料,頭也不抬的說道:“去找Nancy拿一下收購榮昌地產的資料,看完后寫一份報告給我,記得寫清楚收購的利弊分析和風險防范,下班之前交給我。”
果然只注重工作效率。
顧禾捧著一大摞資料步履蹣跚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直看得頭皮發麻也不懂上面在說些什么,一轉眼到了午休時間,同事邀請顧禾一塊兒去用餐,顧禾謝絕了對方的善意邀請,指著桌上的一大堆資料,笑著說道:“我連資料都沒有看完呢,朱總監說下班前要交出一份收購的利弊分析和風險防范報告給她。”
同事咋舌,奇道:“怪了,這事跟咱們公關部有什么關系,況且你只是文秘呀。”
另一位同事聽到這話,也湊過頭來瞧,“這個收購方案不是和Hoyden公司合作嗎,這報告應該他們出啊,人家是投行,咱們是地產,術業有專攻,要是這都能一手包辦了還跟他們合作干啥,咱們自己單槍匹馬上陣不就行了。”
Nancy恰巧路過聽到這番對話,遂悄悄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總監辦公室,上前小聲說道:“噓——女魔頭在呢,不要命了你們。”又同情的看向顧禾,“這報告你寫到明天也寫不出來,你干脆直接跟她說不會,頂多挨頓罵,反正就算你寫出來了也是挨罵的份,本來咱們要做的就是信息整合,分析規劃都讓咱們干了,其它部門不如放假好了。”
顧禾嘆了嘆,說道:“我還是試著寫寫吧,總比什么都不干的好,第一天上班就說自己不會,少不得要被拎出來作例,萬一她一怒之下開除我就不好了。”
Nancy則是安慰她道:“她不會開除你,咱們那位太子爺可不是好惹的。”
“太子爺?”顧禾有些發蒙,繼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太子爺是指向歌,于是笑道:“我和向歌只是普通朋友,況且因為他這層關系我才更要好好工作,不能讓向歌為難。”
Nancy曖昧的擠擠眼,說道:“你就別騙我們了,我們都知道你是向總的女朋友,早就聽說他女朋友在瑞士留學,長得很漂亮又能干。”
顧禾有些哭笑不得,“我真不是,他女朋友是我師姐,確實是儀態萬方精明能干,只是她還留在瑞士,沒有回國。”而且,她和向歌也已經分手五六年了——不過這件事沒必要讓她們知道,她可不想剛來公司就落得個八卦長舌婦的名聲。
Nancy等人頗感失望,連連唉聲嘆氣:“啊,我還以為見到傳說中的太子妃了。”
“對不起呀,讓你們失望了。”顧禾啞然失笑,又輕輕拍了拍Nancy耷拉在辦公卡位屏風上的肩膀,“好了,你們快去吃飯吧,如果可以,能不能替我帶一份三明治回來?”
資料上的文字晦澀難懂,顧禾的目光觸及、桿杠收購等字眼時,腦中卻是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一個人影和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只是缺失的內容太多,無法構成一幅完整的影像。
她似乎曾經聽人說過這些,可那個人是誰?是鐲子上刻著的那個K嗎?
“你在發什么呆?”朱總監終于完成了一部分工作準備去餐廳用餐,只是她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顧禾傻眉楞眼的望著前方,眼神空洞如同一個木偶,不由心生怒火,“你別告訴我你一個早上都在神游太虛,要是這樣的話立馬就給我收拾東西滾。”
顧禾受了驚嚇,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起身道歉:“不是的朱總監,我一直在看資料,剛剛有些內容看不懂,我一思考就失了神。”
朱總監對此嗤之以鼻,冷冷說道:“所以我早說了,做人要量德度力,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只知道攀關系卻沒能力的人,早晚也會被淘汰。”
顧禾將頭壓的低低地,小聲說道:“是。”
等朱總監踩著她的十厘米高跟鞋走后,顧禾才頹然坐到椅子上,長舒一氣,真是女魔頭呀。
古人都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本就不是自己所擅長的,也不是本職工作的必須,自己力所不及也是常理,她如此責備未免太過苛刻了。
然而再不滿,工作也得完成,顧禾只能又忘我的在浩如煙海的資料中繼續搜尋著點滴有用的信息,終于在距離下班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勉強趕出了一份報告,然而等她把報告交到朱總監手里時,她卻連看也不看的將報告隨手丟在一旁,之后便將顧禾從辦公室驅逐了出來。
顧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下班時便也板著一張臉,倒是嚇壞了等她吃飯的向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朱翎給你難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