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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我說一遍你都看到了什么,仔細說,別漏了什么細節(jié)。”李斯特審視著門外黯淡的暮色,除了漫天大雪,陡峭的山石之間只有陰森的杉樹林。
阿奇博德?lián)u了搖頭,“我沒敢走的太遠,大雪覆蓋了一切痕跡,除了一些血腥味和死掉的野獸尸體。”他把肩頭的雪花拍掉,急忙走到篝火堆前烘手取暖。他緊了緊身上的皮毛襖子,這還是沒辦法抵擋從破窗戶傳進來的寒風。
“查不出來就算了,今夜我倆輪班守夜,明日天一亮趕緊下山。”李斯特道。
“大雪雖然掩蓋了了一切,但我還是找到了下山的道路。”阿奇博德笑道,“就在石塔背后,有一條崎嶇小道,直通山崖下緊鄰著的一條溪流。風雪太大,影響了視線,我也沒敢靠懸崖的太近,但還是隱隱約約看到溪流的下游有著星星點點的火光,想來應該是個有人居住的村落才對。”
“先把今晚對付過去,明早盡快下山,不管是什么東西殺死了這些人,這里都不能久留。”李斯特把鐵鍋里的肉湯盛在木碗里遞給阿奇博德,“明天到了村莊先打探清楚這里是哪個世界……希望是我熟悉的。”他嘀咕道。
阿奇博德接過木碗,“你確定這鍋里的肉還能吃嗎?”語氣懷疑著問道。
“這些人又不是被肉湯毒死的。”李斯特帶著淺淺的笑意,“——你被死人嚇到了?”他倒是沒忘之前阿奇博德嘲諷他怕黑的事情,等在這里反擊他。
“不過是幾個死人,我見的還少嗎?”阿奇博德道,“我只是覺得……你看,我倆不僅占了死人的房子,還扒了他們的衣服給自己穿上,現(xiàn)在還要吃掉他們的食物……總感覺怪怪的。”
“你在戰(zhàn)場上沒扒過死人的東西?”李斯特問。
“那些是戰(zhàn)利品,這些人只不過是……”阿奇博德話還沒說完,李斯特卻突然站起來,走到墻角,打開那里放著的木箱子,把里面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倒了出來。
“長劍、匕首、戰(zhàn)斧、捆繩、還有一些沾血的金幣……在你出去偵查的時候,我把石塔內(nèi)部也檢查了一邊,這些人可不像是什么善良的平民。”李斯特說道。
阿奇博德?lián)炱痖L劍,掂了掂重量,然后將篝火的光亮照在劍刃上。
“劍刃鋒利但是有很多缺口,看樣子經(jīng)歷過不少硬碰硬的戰(zhàn)斗。”他又把劍刃放在火上烤了一會兒,“……劍身泛青,應該沾了不少血跡……這個程度應該從來沒經(jīng)過保養(yǎng)。”
“獵戶可不會用長劍或戰(zhàn)斧去打獵。”李斯特說。
“除了盜匪。”阿奇博德補充了一句。
“我覺得這座石塔只不過是個崗哨,畢竟這里都沒有食物儲存,他們的大本營應該在山頂上。”李斯特擔心道,“——你覺得他們是死于仇殺嗎?”
“死人的傷口我都仔細檢查過,不是人為造成的。”阿奇博德皺著眉,“他們既然是匪徒,那肯定有一定的戰(zhàn)斗能力,應該不至于被野獸潛入房子偷襲致死才對。更何況傷口也不像是野獸撕咬造成的。”
“所以我才說,明日一早盡快下山。”李斯特說,“不管是什么東西殺了他們,對我倆來說同樣有著威脅,而等風雪停后,明天山上的匪徒下來發(fā)現(xiàn)同伴死了,肯定會遷怒我倆。”
“怎么到哪兒都能碰上一堆麻煩!”阿奇博德抱怨著嘆了口氣,“自從跟了你,我們就一直在逃,都沒安穩(wěn)的歇過一晚。”
李斯特無奈的聳了聳肩。我能這么辦,我也很絕望啊。
暮色已深,將大地涂得一片陰沉。
風和雪不知什么時候都停了,陰沉的烏云散去后的天空轉(zhuǎn)為淤青般的深紫色,然后沒入黑幕。星星出來了,新月也跟著升起,然后又升起一個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