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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個籌碼,何其困難。
如果高涵還留在新校區,借著他自己的職務之便,想重新撈100個籌碼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在舊校區,學生們的籌碼加起來有沒有100個他都不知道。
因此,雖然明知這次的游戲就是蔡林文故意設置的陷阱,他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這是他為數不多能贏籌碼的機會了。
想到這些,高涵的表情一變再變,把本來要伸出去的手硬是收了回去。
余深靜靜地看著他。
“還是算了吧。”高涵沒有跟他對視,“你的話我明白了,但我還是覺得我自己單干更好。回見。”
他這話說完就要走,尤三在后面叫道:“哎,你這人怎么這樣!費了半天嘴皮子,給你說這么多好話也不聽!?”
高涵本來是打算直接走人的,一聽這話反而不急著走了,轉過身看著尤三說:“說盡了好話?”
尤三撞上他兇狠的眼神,不由得怔了下。
“得了吧,就是為了自己能不受風險地贏那5個籌碼而已,你們倒是把自己說得挺高尚。”高涵不屑道,“可惜我不想伺候,不要一個勁兒倒貼我了謝謝。”
尤三火冒三丈:“誰他媽倒貼你了!”
高涵冷笑一聲,扭過頭打算徹底離開。
“等一下。”這回叫他的是余深,“高同學,你難道……還在為了之前的雙人撲克生氣?”
“沒有。”高涵連頭都沒回,聲音很悶,“上次是我技不如人。”
“余深,我們現在怎么辦?”看著高涵毫不在乎離去的背影,尤三有些著急,“要不就我們幾個平局算了,別管高涵這個二桿子了。”
岑浩東也不住嘆氣:“唉,真的是。又沒人惹高涵,不懂他怎么那么大脾氣?感覺說這么久都是白說了。”
尤三翻了個白眼:“是只對我們脾氣大吧?我看他對新校區那群人就挺客氣的!”
岑浩東被他說得氣憤起來:“那就不帶高涵了,讓他自生自滅去得了。”
“不行。”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高涵時,余深突然開口道,“沒有高涵的話,平局戰術恐怕也不能進行了。”
“啊?”尤三不滿地道,“可是他都說那樣的話來惡心你了,沒必要那么顧著他吧?”
余深沒有接話,只淡然地從衣兜里拿出了自己的牌,并在地上將五張牌都攤開來。
余深的控牌能力本就相當精妙,這么隨意一甩,五張牌就規規矩矩地排成一列,一眼即可辨別。
——3張黑桃q、一張方塊k、一張joker。
尤三被他突然亮牌的動作驚到了,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余深沉穩的命令聲:“尤三,亮牌。”
“欸!?”尤三一愣,“我、我也要?”
“這里沒有外人。”余深的語氣不容置疑,“亮。”
尤三下意識地看了眼岑浩東,見對方的表情一臉實誠,這才咬了咬牙蹲下身,把自己的牌擺在了余深的牌旁邊。
“果然如此。”
看到牌的一霎那,余深的神情便松了不少。
尤三的牌是3張紅心j、1張黑桃q、一張joker,和余深同樣是3-1-1的形式。
“咦?”尤三不傻,看到這兒也意識到了不對,他把牌撿起來道,“這牌難道是有規律的?蔡林文不是說隨機發牌嗎?”
“對于個人來說,牌的確是隨機的。”余深說,“不過,你再仔細回憶一下我們剛才領牌的時候。”
他們這第一輪發牌的時候,委員會的人為了省事,名牌和卡牌是直接一起發的。
那個時候,尤三、余深、高涵三個人正好是連著站的。
而眼下,尤三正好有三張紅心j,余深有三張黑桃q,若是按照這個順序推下去——
“啊,我靠……”尤□□應了過來,“難道高涵也是3-1-1形式的牌?他不會是三張方塊k吧?”
“恐怕是的。”余深的眼睛小范圍地瞇起,琥珀般的異色瞳里充斥著近乎冷漠的理智,“所以我才說,需要高涵。或者說,舊校區的每一個人,都需要。”
看到他這個樣子,尤三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直到剛才,他還有些埋怨余深這么顧著高涵,但這一刻他終于明白過來,余深其實——根本不在乎高涵如何。
他之所以大費周折地勸說原本和他對立的高涵,不過是在周詳觀察了全場之后,以最理性的思維得到了最佳方案而已。
尤三想起來,游戲剛開始的時候,余深并不急著進行游戲,而是在觀察和監視全場的每一個人,從他們中篩選出重點對象,以他們的微表情和動作對他們下一步的行動進行預判。
這么看來,不止是高涵,他尤三、岑浩東、甚至是舊校區的每一個學生,場內的每一個可利用的元素,這些對余深來說,恐怕都只是運籌帷幄之際所能用上的棋子罷了。
——一個個能讓游戲達到最善結果的棋子。
想到這兒,尤三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雖然到目前為止,余深給人的感覺都十分可靠值得信賴,但他這種因了無牽掛才帶來的絕對理性,也讓尤三有著隱隱的不安。
余深似乎只憑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做事,并不受任何外力的束縛。
而信念這些東西虛無縹緲,誰知道它們會不會有崩塌的一天呢?
“那我們現在要怎么辦?”岑浩東為人木納,沒尤三那么多想法,他只關心接下來的游戲,“高涵現在走了,豈不是對我們影響很大。”
余深直接問道:“現在距離警報響還有多久?”
游戲開始以后,蔡林文就派人收了全體學生的手機,幸好岑浩東有戴手表的習慣,他看了一眼表說:“不多了,還有10分鐘左右的時間。”
“足夠了。”余深面無表情地指揮兩人,“你們現在就去找舊校區的其他學生,把我剛才說的話意思給他們傳達一下,最好能直接把卡牌收齊,等我回來統一分發。”
尤三聽出了他話里的隱藏含義:“那你呢?你要去哪兒?!”
余深聞言,毫無溫度地微笑了一下。
“去拿高涵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