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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輕輕咳嗽一聲，老太太擺擺手，示意無礙，繼續(xù)道：“程家傳承千年，終究是要傳承到小輩身上去的，今天借祖宗氣脈，拔青的孩子們也要記得祖上的恩典，希望到了你們這一代，有更多的賓客盈門。行了，晉州，你先去吧。”

一側(cè)的通道早就打開來了，程晉州一陣激動，程家即便偏居一隅，那世家也不是白叫的，稍稍留心一二，等閑拿出來的東西，都是要值上百兩銀子的，放在后世，至少是幾萬塊人民幣的價值，這等事情，什么時候都是令人高興的。

依著規(guī)矩，他正要給奶奶磕頭謝恩，卻有人這時候用不急不緩的聲音道：“大伯母，拔青本是激勵后輩課業(yè)，這第一的殊榮，晉州作為嫡孫自然有資格，但也不能冷了其他孩子的心吧，程家也并不是他一個嫡孫。”

程晉州循聲望去，正是老太太先前所說到的隆字支，另一個嫡子程秉遜。

說起這位程秉遜，也是程家的風云人物，程家共有四支，分別是慶越原隆，四支共享公中財產(chǎn)，又各有財源，再加官面上的職司，本應(yīng)過的不錯，或許正是過的太好了，程秉遜先生就憧憬起樂善好施的名頭來了。

以他嫡子的身份，分到的田畝財產(chǎn)原是最多，無奈他不善經(jīng)營，每季多有虧空，一旦開始了樂善好施，就變成了坐吃山空。

如果僅僅是這樣，卻也不算什么，程家傳承許久，并不欠他一個敗家子，問題在于，程秉遜閣下，在經(jīng)營不能提高的情況下，開始了個人風格的“開源節(jié)流”——化程家公中的緣，截程家公中的錢，還不忘繼續(xù)樂善好施，美其名曰：為程家祈福。

這位的做派，說起來，還真真的給程家?guī)砹瞬簧俸妹暎梢f他在族里的名聲，卻幾乎能用臭不可聞形容，若非嫡子的身份，早就被打發(fā)到極西去了。

假使要用一種動物來形容這位程秉遜先生，鐵公雞和土狼的交配物種，或許勉強能將之對號入座。

現(xiàn)在，隆字支的嫡子，顯然是看上了某位賓客的東西。他要想問到倉庫里拔青的物什，還是相當容易的。

程老太太面有不豫，隆字支的幾位也很有些羞愧難當，為了百十兩銀子的事情，鬧將起來，真真是把人丟死了。可惜長輩尚在外任，他們這些人，卻沒資格去教訓這位嫡子程秉遜。

程秉遜并不傻，自有他的想法，裝模作樣的道：“今年慶字支的嫡孫只有晉州一人，越原兩支留在紹南的均是兩人，隆字支也還有一人，就請大伯母考校功課吧。”

他說的隆字支嫡子，自然就是他的兒子，14歲的程晉浩。

被點到名字的另兩人忙忙的搖頭否認，連說不必。

慶字支的老太太看起來慈祥，卻是掌握著程家財權(quán)的內(nèi)家主，除了程秉遜這種，在公中已經(jīng)弄不出一分錢的主兒，誰愿意為了個禮物得罪老太太。

程秉遜長的一表人才，輕飄飄從鼻子里哼出一聲，隨之道：“那就有幾個參加的，就考校幾個吧。”

程老太太不動聲色的看著程秉遜，并不回話。

程晉州的病秧子名聲遠播，12歲的年紀，課業(yè)在族中子弟中并不出眾，而程晉浩不同，其父程秉遜雖然做人不行，文筆卻是一等一的，每日里又清閑，倒是教出來個好兒子，人們恭維的時候，也會叫程秉遜一聲神童他爸。

神童也罷，中庸也好，老太太本不在意程晉州一點點課業(yè)上的落后，只是此時，要為慶字支的臉面考慮。

程晉州一看眼前的情形，知道考校避無可避，其他人一時間也不適合出面，干脆跨前一步，朗聲道：“奶奶，孫兒愿意與堂兄比試數(shù)理。”

他將比試一詞壓的甚重。

所謂數(shù)理，就是數(shù)學基礎(chǔ)，包括算術(shù)與幾何，正是程晉州這段時間研究最多的，而對于14歲的程晉浩，能夠接觸的，也就是后世小學數(shù)學的水平——更深入的知識，就要算作星術(shù)士的修習內(nèi)容了，而程晉浩，顯然是準備要在科舉功名上搏一搏的。

一個主要學習語文的神童，與半吊子物理博士比試數(shù)學，程晉州找不到任何會輸?shù)目赡堋紤]到有人要從自己嘴里奪食，程晉州覺得自己還能更狠一些。

在場的只有程家人和往來密切的親戚，一群人均是目光灼灼的盯著程晉州，其中也包括那位憤怒的小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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