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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低頭,大體也猜出了點。
不過聽他大哥二哥的話,多半是怕耽誤這少年,尤其來歷不明的女人,更怕配不上他,她無聲地笑,聽見少年辯解道:“我有什么好出身,可攀不上寧家,這位姐姐長得好看還喜歡我的眼睛,怎么就不行了?”
當真是孩子氣,天下靜默地坐著,聽見那人又問道:“那我問你,就說成親,可知道人姑娘家家住哪里?年方幾何?生辰八字?”
少年被問住,一甩袖子讓了開來:“我不知道!算了算了,反正我知道也沒有人會真的喜歡我……”
正值有人到了她的跟前,天下抬頭,聽見那人說道:“對不住了姑娘,我們會盡快送你下山,東西會原封不動還給你,有什么需要盡可以對老夫說。”
是他大哥的聲音,竟然以老夫自稱了,天下詫異。
如果能就這么把她送下山去就好了,可她也不知怎么的了,或許是那少年耍性子撲倒在床上那樣讓她想到自己的弟弟,或許是在蓋頭下面看見他又氣又惱胡亂蹬著的腿太過于可愛,又或許只是一時興起。
她心軟了:“親也成過了,我就是九郎的人,好歹過完今日,明天再說。”
正常姑娘被架進土匪窩能這么淡定嗎?
不是太過于睿智,就是太過于……
兩個哥哥自然也沒把她當回事,任由他鬧去,直接走掉了。
或許在他們心中她就是好歹不知的個人了,天下扯下蓋頭,發現少年正是看著她出神,一見她目光,頓時兇了起來:“你看我干什么?該不是真的看上小爺了罷!”
她笑:“看上你怎樣?看不上又怎樣?”
少年坐起身來:“進了小爺的山頭,吃了小爺的藥,你就是小爺的人,管他成不成親,今晚就睡了你……”
話未說完見她皺眉,又是沉下臉來:“怎么?你不愿意?”
他這個腔調完全就是前兩年她的模樣,天下站起來轉身對著他:“小小年紀,還想要睡了我,你知道怎么睡?”
少年還未答言,她卻已經俯身過來,伸手捏住了他的臉。
寧九郎瞪眼:“你!”
她食指劃過他的雙眼,臉上盡是笑意:“你這雙眼真是好看,這么直愣愣地看著人當真是勾魂啊!”
他惱,伸手拂去她的手,天下欺近:“或許以后我還會遇見更喜歡的,但是你想不想做第一個?”
她竟然靠近,真的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這角色簡直已經調換,看起來痞痞的少年完全已經呆住,他的耳根子甚至都紅了:“什、什么第一個?”
天下目光灼灼:“第一個男人啊,反正我也十八了那些老家伙整天嘮嘮叨叨想叫我嫁人,不如就……就氣死他們!”
三
翌日
清新的空氣伴隨著鳥叫從窗口處一點一點竄到鼻尖,少年睜開眼睛,看見天下正往身上背著包袱,他下意識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沒有什么力氣。
一方手帕掩住他的口鼻,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意識到是這帕子作怪,伸手扯下。
她轉過身來,笑:“我勸你別白費力氣,這迷藥勁頭大著呢!”
天下走過來拍拍他的臉:“我會記住你的,不過不能再在此地耽擱了,我得走了。”
少年勉強坐直身體,薄被滑落露出他裸著的雙肩,他臉色沉沉:“你往哪里走?你真以為我不開口,大哥二哥會送你下山?”
就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一樣,低頭將輕吻落在他的額間,眼底盡是笑意:“我不用送,自己走。”
說完大步去了,少年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沒抓住。
不過片刻,就聽見外面兩聲巨響,整個屋子都似乎是晃了晃,他徑自躺倒,屈辱和懊惱還帶著些許不甘席卷了整個心口。
天下知道小白就在山下,她手里的雷珠子一出,立即炸開了山道。
這東西曾名噪一時,是顧子衿所創,因為威力太大,自休戰以后不經問世,實在是世間難尋,整個山頭上面的人都被這一炸炸了出來。
天下渾不在意,坦然下山。
前面巡山的來攔,她單手執劍,索性一路打到了山下去。
而后,剛好來接她的禁衛軍也到了山下,她老子聽聞她獨自一人離開京城龍顏大怒,當然是遷怒于自己的兒子,命他北上尋姐,順便巡游一圈,名義上是公事,其實是叫兒子陪著閨女游山玩水,讓她開心一點。
小白也搶了回來,經過這一夜,天下也被折騰夠嗆,直接坐了馬車,只說是水土不服不肯騎馬,西鳳殿下也由著她了,平常伺候在跟前的小丫鬟千金抱著她一頓好哭。
天下痛痛快快游了個大江南北,當然隨后就將少年拋之腦后了。
不過恐怕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冥冥之中會有那樣的牽絆,等她轉了一大圈走了半年多再回來路過大燕山小燕山這一帶的時候,會再遇見他。
彼時少年一身黑衣,頸上系著一方紅巾,在窗口處托腮遠望。
她呢……
儀仗隊擁簇在前,與西鳳并肩騎著馬兒,李天下一身男裝,頭上還學著弟弟別著白玉小冠,她天生麗質,又少有英氣,和弟弟在一起絲毫不差。不過她也未刻意遮掩,窈窕身形是一眼就能看出個女兒身,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是男俊女俏,一對璧人一樣。
那日曾見過她的山匪甲乙丙丁都已經沖到了窗口處,少年也似怔住,隨即從窗口縱身一躍,這就跳到了她的馬前。
那日天氣很好,少年很惱,天下勒住了小白,看著他笑。
少年道:“這是我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