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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多時辰,街上忽然躁動起來,本來他兩個人已經結賬要走了,可剛站了酒樓的二樓的邊上要下樓,一男一女就走了進來。
二人腳步不慢,他一手扶著木梯,聽見女子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情緒:“你跟著我干什么!”
差點一頭扎下樓去,男人穩了心神,連忙拽了小林子返回窗邊坐好,他背對著木梯,仔細著側耳細聽。
緊接著,樓下那兩個人已經上樓,只聽見桌椅咣當發出巨大的聲響,少年柔柔的聲音響了起來:“喝水么?”
女子甚煩:“你讓我靜一下,我想要自己呆一會兒。”
少年依舊不依不饒:“我在這等你。”
再無聲響。
小林子瞪大了眼就看著那桌的女人,她的臉色和衣裳一樣白,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疲憊,桌下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他反應過來不敢再看,假意給大哥倒酒,卻是湊近了才使了個眼色,伸大拇指,用口型說了句好看。
男人仿若未見,可惜只有掌柜的給送茶的聲音,那兩個人竟然再沒說過半句話。
他挺直背脊,垂眸不語。
樓上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估計都聽得到聲音,小林子偶爾扯些有用的沒用的,也不敢大聲說,二人索性就在一起剝豆子吃,總算有了點動靜,還安心好多。
也就一刻鐘的功夫,外面的侍衛隊自動分成兩排,小林子扒著圍欄往下看,只見一個男人披著銀色披風,里面一身戎裝,高領的領扣處更顯其優雅。他容貌俊美,每走一步那傾長的身形看著就是一種享受,仿佛那些玩世不恭那些隨意,是與生俱來。
可惜他沒有上樓,只他身邊的那個老頭子蹬蹬蹬地從樓梯下面跑了上來:“王妃快快隨老奴回去吧,天色有點晚了,街上還不大安全。
女子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地:“知道了。”
多半是她自己已經想通了,這種無力感只是聽著就知道她有多無奈,他的心已經逐漸平靜下來,不能見她,在這個時候怎能見面?不能……
少年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在小林子的眸色里面,能看見她已離去。
待樓上沒有人了,他這才起身。
樓下的那個男人,也就是齊王李元燁,他就站在酒樓兩丈以外的地方,女子走出去時候,并未理會他,就是擦肩的那一刻,在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開之下,他反身將人抱住,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捶在他的肩膀,隨即,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眉間,寵溺無限。
他的手捏著雙筷子,已經生生折斷。
她的笑臉她的惱她的嗔,她的一切一切。
白玉書閉上了眼睛……
只恨咫尺天涯難以相見,故人還在卻再回不到從前。
作者有話要說:笑臉笑臉笑臉笑臉,歷史上出現最晚的男配終于被我放出來啦!
以后會有他的番外的。
☆、第58章 白玉書
第五十八章
顧子衿不知是喜是憂,她甚至覺得每一日都是種煎熬。
母親至今還下落不明,她唯一支撐著自己能夠堅持陪著元燁在這戰場上看下去行走下去的理由,一個是殺回去,一個就是憋著一口氣要見白玉書,母親的身份致使她處境危險,能不能留著她的性命,估計也是看那上位人的心情。
她坐在行軍車上,有些恍惚。
可那些并未被坑殺的南朝士兵,也并未逃脫噩夢,那是她的國人,南北不容,苦的是誰,她拼命想要自己的心堅硬起來,可他們沉重的腳步聲,依稀還在她的耳邊。
元燁驅使俘虜在前,她遠遠地張望,那些少年、壯士、被反綁著雙手,走在北*隊的前面,他們的臉已經從驚恐憤怒到了麻木。
戰場上面如何不殺人?
她難以看下去,閉著雙眸神色不忍。
元燁悠閑地打著頭陣,沈君煜從后面追馬過來,與車同行:“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顧子衿嗯了聲,一抬眸發現元燁不知什么時候回頭瞥著她,趕緊和沈撇清關系:“沒事,你忙你的。”
她抬頭的那一眼,沈君煜看得清清楚楚,勒馬與車錯了開來。
不得片刻,少年又拍馬過來,子衿裹著毯子流鼻涕了:“你哥剛才來過了。”
他雙手拄在馬鞍前面,笑得靦腆:“我就過來問問,要不要回去?”
顧子衿白了他一眼擦鼻涕:“你覺得前面那位能讓我舒舒服服的回去歇著嗎?”
正說著,前面那位就像是聽見了一樣,挑眉輕笑。
少年忍不住笑她:“我昨天可聽見了,殿下抱怨你不像正常姑娘。”
子衿十分無語:“正常的姑娘什么樣?”
少年抬眸,腦海當中閃現的是她未成親以前,也曾天真爛漫,就帶了一絲絲的遺憾:“他不懂得你。”
她低頭想了想,對他擺手叫他快走。
沈君雁也只是想看看她,見元燁一直關注后面動靜,也是將速度拉了下來與哥哥一齊。
其實成親這么久了,顧子衿對于元燁的那些奇怪的心思也摸到了點規律,無非是想叫她撒撒嬌,放低點姿態與他小打小鬧,可惜她不想費這門心思。
鼻涕又一次流了下來,她就裹著毯子,假裝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不過片刻,元燁扯著韁繩慢慢晃悠了過來,他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毯子,細細地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在里面看出昨晚他們幾個男人在一起討論的女人們最容易癡心相付的模樣,也不知是誰說的了,她們對于真正的愛人,一抬眸就能看見那些情意,藏都藏不住。
可惜她的眼里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