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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妗可謂詫異至極,若不是了解這少年,真想一傘頭打在他腦袋上面:“小四你在干什么啊!我真想扒開你的腦袋瓜,看看里面都裝了什么東西,你母親你長兄你的家怎能輕易脫離,不管因為什么,也該和睦。不然日后何以衛生,何以為家?”
他只管笑,心里凄苦哪里肯說。
回到沈家,不曾想到他的玉樹,卻是陰差陽錯嫁去了齊王府,三哥嗜酒閉門不出,他去質問,兩個人打了一架,他第一次對著哥哥下了重手,非要去討個公道,可大哥已被召回,旨意已經接下,老夫人欣然喜歡著這個許家小姐做兒媳,據說洞房已過,這件婚事再無轉圜的余地。他說他要告上大殿,他說他要討個公道,他說他要玉樹,即使不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嫂子也行。
三哥執了家法,鞭打成刑。
站在沈家的立場上,三哥說不得已。
有什么不得已,無非是放不下名利,放不下權勢,也放不下聲名,都是放不下而已。
沈君雁冷笑之余,又出言頂撞,決裂出來。
也來不及換洗只穿舊衣,站在街邊,每走一步都越發的堅定。
他要來齊王府。
顧子妗自然是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再三相勸他也只是搖頭,說什么也不走,說什么也回沈家,也是糟心,雨水打濕了她的裙角,他渾身都濕透了,想要不管他可是不忍心,想管又管不了。正是煩躁,一指頭戳在他的額角,見他還是笑著看著她,更是氣惱。
老孫的聲音就從后面傳出來了:“殿下小心!殿下拿著傘啊!”
他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大門口,元燁腳步沉穩,回頭接過傘,老孫還羅哩羅嗦地叮囑著:“看著腳下的水!”
顧子妗回頭瞥見,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君雁雙手奉上地上的傘:“謝王妃顧念。”
已是決然。
明顯是想和她撇清關系,元燁已到跟前,他一把抓起少年手中的傘,回頭淡淡瞥著顧子矜,卻是對他說道:“你在我王府門前跪著,就為見本王一面?”
雨水從他的臉上流淌下來,少年目不斜視:“君雁從來崇敬殿下,求殿下給一個機會能伴隨左右,鞍前馬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元燁嗤笑一聲,卻只是轉身,顧子矜就在一旁,他順手攬過她的肩膀,卻被她避開。
一抬眸,嬌妻已然姍姍而去。
再回頭,少年依舊跪得筆挺,他拂袖:“回吧,齊王府放不下你這尊大佛。”
就這般上門,他不相信也是應該的,沈君雁梗著脖子,依舊懇切:“求殿下給君雁一個機會,只求溫飽。”
元燁卻已走遠。
齊王府的大門當著他的面緩緩合上了。
顧子矜裙子已經濕了大半,
先一步回了新房,因為是雨天屋內昏暗,偌大的新房里面靜靜的,除了她連個人都沒有,她自己動手脫下裙子換衣服,竟也落寞。
腳步聲就在門外響起,甚至她還聽見了老孫的聲音。
她正惱著,這么大個王府,連個丫鬟都沒有,他若敢將老孫放進來,她就敢當著他主仆二人的面換內衣。
幸好元燁先一步進門,一眼瞥見她搭在屏風上面的裙子,回手將房門關個嚴嚴實實。
老孫被扔在門外也沒敢進來。
顧子矜慢條斯理地換上干的內衣,元燁踱步走了過去,他靠在屏風旁邊,上下瞥著她青青紫紫的肌膚,徑自將心頭的那些燥熱散了去。
她也不搭理他,一件件將衣衫穿好。
雨點啪啪地拍在窗棱上面,他微微瞇著眼:“外面似乎下大了,你剛才和他說什么了?他干什么要跪在我齊王府的大門口,還說要鞍前馬后真是笑死人了。”
子矜走了床邊,將鞋襪脫了下來,歪在床上捂著腳:“以前我在沈家,四公子很照顧我,若說別個,可是沒有。”
他好像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怎么個照顧法?”
他跟著走了過來,坐在床邊看著她一臉的戲謔,顯然并未將那門外的少年放在心上,她心中不快,一把撩起被子蓋在身上翻過去背對著他。
元燁哈哈大笑,伏在她的后背處,探頭看著她的臉:“怎么?惱了?”
顧子矜閉上眼睛,不想看他:“殿下愛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行么,我累了。”
他伸手撫過她的臉頰:“從來都只有本王辜負別人,可不見別人辜負本王,你告訴本王,可會負我?”
連交心都不曾,何來的辜負?
她睜開眼睛,盡量壓低冷笑的唇角:“殿下是子矜的衣食父母,豈敢呢。”
他眸色慢慢黯淡,盯著她的眼卻是飛快別開了臉:“知道不敢就好,”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頜,回頭一頭在下唇上輕咬了口又松開了:“知道為什么沒有人辜負本王么?”
她冷眼看著他,突然打了個冷戰。
果然,他對著她的臉吹了口氣,陰森森笑道:“因為那些人都被本王挫骨揚灰了。”
她一把將他的臉推歪了去:“殿下突然說這些干什么?”
元燁坐直了身體:“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本王,可本王要你知道,本王不大在意你惦記著誰,就老實地在本王身邊,哪里也不去,可能答應?”
顧子矜尚未開口,他已然起身:“只要你聽話,本王必定帶著你殺回南邊去,替你公主府一百多口報仇雪恨,只要你聽話,本王也能保你姐姐一生無憂。”
這算什么?
顧子矜一下坐了起來,元燁負手走了窗邊去,他打開些許,風雨聲更盛。
就這么看著他的背影,竟覺得他十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