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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定盯著他的臉,見他半晌沒有動靜,這才長吁了口氣,準備下床。
可是剛一動,男人卻是開了口:“干什么去?”
玉樹連忙轉過身來,一手按在了他的大腿上面。
沈君煜也不睜眼:“以后想去哪和我說,不許私自出府。”
她懨懨地嗯了一聲,白了他一眼。
也許是心里憤恨了,手上的力道就大了一點,他這才睜眼看了她,一下按了她的手在自己的腿上不動,四目相對,他神色認真:“好好待這兩條腿,日后你都用得上。”
玉樹微頓,反應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這沈三公子可是在和她說,好好伺候著他,等他腿好了,想去哪可以帶著她去啊!
這么一想,立刻就給了他一個三少你真好的笑臉。
當然,沈君煜的本意是不可明說只能意會的,他高估了這姑娘的領會意境,這么唐突的話順口就說了出來,尤其她還是那般千般愿意萬般愿意的笑意盈盈,立時就閉上了眼睛。
玉樹可是捶得更來勁了。
他的腿想要徹底恢復,就必須每天重力和輕力交替著捶打揉拍。
又過一會兒,大概也就暗自念了二十來道菜的功夫,就開始厭煩。
他總是這樣,說不定又是誑她,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腳上,突然有了個好辦法。
沈君煜似乎睡著,她不敢掉以輕心,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另一只卻是開始扯襪子,窩了身體過來,玉樹暗自偷笑,挪了兩腳在他的腿上。
也幸好這床夠大,她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軟褥當中,偶爾抬腿踩打一下。
沈君煜似乎毫無知覺,其實這大床她以前沒少住,他昏迷不醒的時候每天晚上她都偷偷地住在邊上,后來他醒了之后可是小氣,躺一躺都不行。
她一點不覺得自己應該是個丫鬟,也一點不覺得自己是丫鬟,根本沒有卑微的自覺。
從來都是坦然地,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也強烈要求有一個舒服點的大床,然后沈公子滿足了她的要求,給她換了一張鋪得松軟的——小床。
說到底,還是軟軟的床舒服啊!
她回頭看著桌邊的竹葉青,心想先躺一會兒,然后等沈君煜睡得沉了,再下床去喝小酒。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她睡著了。
玉樹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個姑娘的背影,好像是自己又好像是別人。
她貌美心善,她溫柔婉靜,她甚至是心靈手巧還會做各種個樣的糕點。
這姑娘一直在前面走,一直走,她就在后面追,張口想叫,卻是不知人叫什么。
就這么一直追了很久很久,場景換了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眼看著前面滔滔江水,可前面的少女卻是一頭跳了下去。
她心一急,一個名字突然從口中喊了出來:“子青!”
那姑娘入江之前卻是回眸一笑,竟然還是她的模樣!
然后窒息的感覺一下就鉗住了她,玉樹一下就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捧雪正是輕拍著她的臉,眼底盡是擔憂。
“玉樹,玉樹,醒醒……”
“嗯?”她迷迷糊糊坐了起來,發現自己還在沈君煜的床上:“我醒了,怎么了?”
“做夢靨住了么?”捧雪站了床邊,不敢坐下:“我聽見你一直在喊。”
“喊?我喊了么?”玉樹環顧四周,猛然想起那個名字來:“你聽見我叫誰了么?怎一下就想不起來了呢!”
“聽不真切,”她眼一低適時地岔開話題:“別想著夢里面的事情了,你看這都什么時候了,趕緊起來吧,三公子要去給老夫人請晚了,叫你呢。”
沈老夫人這二年身體不大好,一有時間,這幾個孩子是都要請安的,早晚各一次,尤其晚上,該忙完的事情都忙完了,更是齊聚一堂。
玉樹拋開那個夢境,趕緊下地。
捧雪拿了襪子幫她穿,她一時間也忘記問沈三見她睡大床上,有沒有發怒只是穿著鞋子,對著捧雪笑:“謝謝你啊捧雪,你真好。”
她時常穿戴不整齊,都是捧雪幫忙的,府里的丫鬟們都說是她腦子摔壞了,還有人背后笑她傻了,后來見沈三公子凡事都顧著她,才又是眼紅的。
她當然知道,有人給她編了個順口溜,說是丫鬟玉樹有三好,胸大無腦廚藝好,稀里糊涂得寵了,日日暖床天天笑。
捧雪學給她聽,當時她的反應是笑得前仰后合。
府里丫鬟都以為她想爬沈君煜的床,甚至是在傳她已經上了船。
若說她胸大吧,的確,本來這么個吃貨身姿是比一般柳腰的瘦美人要豐腴一些的,連帶著某些部位也突出一些,說她無腦也是真的,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腦袋摔壞了大家伙都知道,可若說廚藝也好,她很是慚愧,她只知道做法,會吃不會做。
也是借了沈三的光,當真也是好吃好喝的。
她們嫉妒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至于她們還眼紅的一個事情,就是暖床的,聽說為了接近三公子,這些丫鬟們環肥燕瘦各不相同的,都以各種理由路過這邊晚苑,不時的就有人丟了個帕子什么的,過來竄門,可沈君煜又不是他那兩個哥哥,厭煩得緊,后來除了捧雪和她,不許別的過來了。
她也真的在人家床上睡過,有這樣的傳聞也不至于枉擔虛名。
這邊下了床,捧雪又幫她理了理衣裙,重新抿了兩下頭發。
到了門邊,玉樹心急要走,她又拉住了,指了桌上的黃金餅笑言:“先吃點東西吧,你不餓么?”
這么一說,她的確是餓了,一想時間來得及,轉身坐了下來。
伸手一摸,黃金餅居然是熱的:“啊捧雪!怎么還是熱的啊!”
捧雪笑:“特意又給你做的,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