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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心說,別問,問就是來自易見緋的心聲。
祝隱果然沒問,她話題跳躍到另一個層次:“他生日時,我?guī)ビ螛穲觯鴨栠^我,對我過分依賴是不是很奇怪,我以他沒安全感安慰他。現在想想,那時我就不該心軟的。欸,那時候的易見緋多可愛,言聽計從不說,還好騙。”
9528幽幽道:“所以,要是將那時候的易見緋換成現在的易見緋,恐怕你人都跟著去殿安那邊照顧他了,生怕他吃不好睡不好穿不暖。”
祝隱憋出一句道:“瞎說什么,我是那種母愛泛濫,沒節(jié)操的人嗎?”
進入小區(qū),停好車,樓道有部分燈控對聲音沒反應,她撈出手機打算當手電筒用,結果就看見了易見緋的道歉信息。
小緋:[姐姐,對不起,我不該掛你電話。房子裝修問題,姐姐可以把裝修風格發(fā)給我,我自己選。姐姐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小緋:[我想給姐姐留一個房間,是因為在我心里,姐姐是誰也無法代替的。如果姐姐不喜歡,那就算了吧!]
祝隱看完后,感慨道:“你看,這不就道歉了嘛!他自己或許也分不清對我的感覺究竟是喜歡還是依賴。也不知道他錢夠不夠花,有沒有節(jié)約過頭苛待自己。”
9528:“......以后易見緋把你賣了,你恐怕還擔心自己賣的不值錢,不夠他花。”
祝隱不理會它的諷刺,開心的爬上樓回家。
......
一開門,寢室其他三人就堵在門口,原本準備八卦的,一看他泛著嫣紅的眼尾,眼白爬上數道血絲,俱愣在原地,成了啞巴。
還是宋野先反應過來,憋出一句:“你總算用好廁所了。我憋蠻久了。”
“是啊,宋野你快去,我們兩個也在排隊呢!”
易見緋側著身讓開道,爬上了床,把自己包在了被子里。
安巖和楊光你對我我推你,兩人吉祥物排排站,踮著腳想看清楚他的情況。
“易見緋,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關心。”
安巖直白地問:“你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我告訴你啊,女朋友生氣了,你就使勁哄她,逗她笑。再不濟,你用上苦肉計,女生是很容易心軟的。”
被窩里慢慢探出一顆腦袋,膚白唇紅,桃花眼帶淚像花瓣沾染了清晨的露珠,平時淡漠冷持的模樣被眼前梨花帶雨般的哭泣,毀了個一干二凈。
楊光遞給他一張紙,咕噥道:“你女朋友挺有本事,還能把你一個大男人氣哭。”
紙巾摁在眼睛部位,易見緋抱著雙膝抵著腦門,嗓音沙啞著道:“沒有女朋友,她不要我。是我自己單方面暗戀。”
楊光試探道:“不會是你老師吧?”
校園網站頂置的【殿安大學法學院院草身世】,把易見緋從小到大的經歷扒了個干干凈凈,著重寫了他高中三年的生活。例如他在學校被如何霸凌、排擠,例如高一下半年被親媽趕出家門他代班班主任接收了他,例如高二上半年他母親因為接客吸食過量死亡……
身世堪稱凄慘,再配上易見緋這張二次元才有的干凈面龐,女生們前仆后繼地趕來送溫暖,他們每天回寢室,門口總有一堆吃的用的,還有表白信和鼓勵短語。
有時,他們三個身為易見緋的室友,在路上也會被人攔住,托他們把禮物帶給易見緋。
什么都藏在心里,連陳宇也不敢傾訴。除了路知行,誰也不知曉。
今天是被祝隱逼急了,極速增生的不安、恐懼像無法消除的反面情緒,在體內劇烈的左沖右撞,他急需一個傾瀉口,一個發(fā)泄途徑。憋在心里,實在太疼了,疼得全身、甚至頭發(fā)絲都喘不過氣。
在得到易見緋肯定后,他們三人腦子里上演了一部狗血噴頭的畫面,易見緋從小沒感受到愛,突然有一位善良的女老師把他帶回家悉心照顧,易見緋錯把感動當成愛也不無可能。
哪怕那位代班班主任,年紀在三十多,易見緋也不在乎。
宋野拍了拍易見緋手臂,道:“易見緋,那你那個姐姐又是?”
“是我老師。”
三人:哦豁!叫姐姐,應該年紀不太大。
他們放心地開導他,作為沒談過戀愛的單身狗,宋野先出了一個餿主意:“她不要你沒事,你過年回你老師家時,二兩白酒灌下去,趁機睡了你老師,然后就保持現在這個樣子。相信我,沒一個女生不愿意對你負責。”
他就沒見過,哪個男生哭得這么的......楚楚可憐,好似受盡委屈,也不肯撕心裂肺地哭出來。
安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沒病吧,這是犯法的。易見緋你別聽那只單身狗的。你要慢慢把自己在你老師眼里的印象改變,不能太直白地嚇到她。”
楊光也贊同安巖的主意:“我也覺得,你老師可能還把你當成一個孩子。”
易見緋望著床下三顆仰著給他出主意的腦袋,試問道:“那我過年還能回家嗎?”
三人同答:“回個屁,跟我們回家。就跟你老師說,室友熱情邀請,你盛情難卻。”
“所以,能給我們看看你老師兼姐姐的照片了嗎?想看。”宋野好奇地那是百爪撓心,在他眼里,易見緋的恩人,再年輕,應該也三十好幾了吧。
“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吧。”
“我想看看有沒有我女朋友漂亮。”但安巖絕對不認為有哪個漂亮女生能越過他女朋友去。
易見緋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了他高考結束后,祝隱帶他去影院拍的照片,遞給他們。
當時熒幕還在播放廣告,他在吃爆米花,一向不愛拍照的祝隱開了前攝像頭對準自己,還沖不知情的他喊道:“小緋,看我。”
他循聲看她,眼神有些迷茫,她笑得很開心,單邊酒窩在不怎么明亮的電影院里若隱若現,眼睛彎成了月牙。
看見照片后,安巖抽了一下自己嘴巴:“易見緋,犯法也值了。你們學校的老師都這么年輕好看嗎?”
楊光清新脫俗道:“易見緋,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你不以身相許說不過去了。”
宋野瞇了瞇眼睛:“等等,怎么這么眼熟啊?”
“別來這招啊,那是人家易見緋的命中貴人。”
“不是,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宋野想不起來,也就不糾結了:“易見緋,我支持你以身相許,你們很配。”
“配有什么用,她不會喜歡我。她不讓我親近她,擁抱、牽手,這些是我難過時才能擁有的權利。”他拿回手機,躺回了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鼻頭酸澀地道:“現在難過也沒有用了,我已經成年了。”
每一次冒險的舉動,都在她給出的警戒線邊緣瘋狂試探,她排斥,他道歉、裝無辜。
累了,裝的很累。
“易見緋,你也別灰心。你老師不是沒談戀愛嘛,你還有機會。”宋野安慰他。
安巖說:“易見緋,我問你,就是你和女生在一起時,你老師有沒有生氣過?或者說對哪個女生特別在意?如果有,那請你找那位女生一起給你老師開開竅。”
好像除了云矜苧,他和誰在一起,祝隱反應都很支持。
安巖捕捉到易見緋不知不覺間皺起的眉頭,迅速道:“請找出那位女生,拍張曖昧的照片發(fā)朋友圈。”
“不行,姐姐說過。女孩子是最可愛的生物,不能傷害不能利用。善意的方式也不行。”易見緋翻了下身,面對著墻,不聽他們的餿主意,再次打開手機,點開和祝隱聊天的界面。
姐姐沒回,是生氣了嗎?
他握著手機,一直在等祝隱的回復。
然而,宿舍熄燈,他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手上還握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