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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還沒等星期一的到來,周六下午,轄區(qū)派出所領(lǐng)著市局刑警敲開了祝隱家的門。據(jù)了解,才知道,易敏死了,在酒店接客,死于吸食過量。她的尸體正在市局法醫(yī)室的停尸間,相關(guān)人員也被逮捕。
警方查到易敏的的親屬,只有一個兒子。需要易見緋前去認尸,并在確認后簽字領(lǐng)走尸體。
他們先是在易敏家撲空,又聯(lián)系易見緋所在學(xué)校,才知道他被趕出家門,現(xiàn)在住在曾經(jīng)的班主任家,他們又向?qū)W校要了他班主任家的地址,找了過來。
不得已,祝隱打了易見緋電話,三言兩語轉(zhuǎn)述后,讓他請假去市局認尸,自己也和刑警們往市局趕。
在市局門口,她剛下車,易見緋正好也剛趕到,昨天晚上哭了太多,今天眼睛還有些腫,整個眼圈周圍胭紅,眼角更甚。
他一看到祝隱,跑了幾步,站在她面前,還未問具體的,刑警和他確認身份后,帶他去了法醫(yī)停尸間認尸,祝隱被阻攔在了門口。
她坐在門口的椅子,還以為易見緋會很快出來,結(jié)果一等就是二十分鐘。
祝隱隔著門看不清里面情況,對著雪白的墻面嘆了口氣,對9528道:“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渴望得到。易見緋心底里,還是很在乎他母親。不然他也不會連生病都在喊著易敏。”
“易敏對他非打即罵,一不順心就拿他當(dāng)出氣筒,還三番兩次差點殺死他。但這十六年來,他們在這樣相處中,關(guān)系變得畸形。易見緋極度缺愛的性格,迫切地需要別人愛他,與易敏對他造成的傷害,密不可分。”
9528繼續(xù)說:“你沒出現(xiàn),易敏對易見緋的存在是特別的,哪怕她對他做盡了壞事。昨晚他會想著,用所有錢拜托易敏,不讓她打擾你,可能是對易敏死心了。把你看成了比易敏還重要的存在。寶貝,別怕呦,大不了一死。”
祝隱:“......”
“我認為易見緋比林深更像林陽秦的兒子,極端到極致,手段惡毒起來,能惡心死人。你看原世界的易見緋把男女主折磨的,偏偏他人從頭到尾藏著掖著,連要殺他的林陽秦都抓不住他......”
聽到這里,祝隱靈光一閃似的打斷它:“等等,你說林陽秦要殺易見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他高三時吧,易敏死了一年,他得到了那筆拆遷款,暗地里把臟水往林深身上潑,壞事全往林深身上堆開始的。”
“是因為林陽秦查出易見緋傷害林深,才動手殺他,還是因為林陽秦查出易見緋是他兒子,才動手的?”祝隱警惕道。
她果然是穿了個寂寞,對穿的書,內(nèi)容一概不知,竟然連書中人物的名字還是靠她自己一點一點挖掘。這書誰穿得起啊,太難了。
9528被她陰謀論給嚇到了,安慰她道:“你想多了,寶貝。林陽秦從始自終都不知道易見緋是他兒子,易敏被他趕出南城,又遭受那樣的對待后,就明白林陽秦不是開玩笑,就連親兒子都是在她想要卷了拆遷款偷偷跑路,才大發(fā)善心告訴易見緋的,怎么可能上趕著去林陽秦面前送死。”
“況且,林陽秦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后,女人多如過江之鯽,數(shù)不勝數(shù)。整容臉,自然臉,他都睡過,睡完就甩,除了林深他媽,他壓根就想不起外頭的妖艷賤貨。”
被它這么一安慰,祝隱徹底消除了警惕心。
可惜,9528和祝隱都忘了一點,自從祝隱來到這個世界,改變易見緋開始,小說世界劇情就發(fā)生了嚴重偏差。
原世界的易見緋,從高一到高二,一直是蓬頭垢面,渾身又臟又丑,別說去殿安大學(xué)參加數(shù)學(xué)競賽,除了女主理過他一回,誰也不愿意搭理他,更別提和林陽秦見面。只是重點班的學(xué)生沒有普通班學(xué)生那么頑劣不堪。重點班學(xué)生更多的是,把時間花在學(xué)習(xí)上,比起欺負班上弱勢同學(xué),他們不屑做也沒有時間。也因為男主林深時不時會干涉,導(dǎo)致易見緋在重點班,至少不會受欺負、鄙視。
而這個世界,易見緋不僅去殿安大學(xué)參加數(shù)學(xué)競賽,回程一行,還搭了男主林深父親的私人飛機。后面,在學(xué)校門口,易見緋又和林陽秦有過一面之緣。第三次,是樂傾襄親手替易見緋畫了副側(cè)顏畫像,徹底勾起了林陽秦的好奇心。
林陽秦可以肯定是個顏狗,不然也不會愿意和易敏春宵一度。盡管他一向過目不忘,易敏的容顏在他腦內(nèi)連個非常模糊的印象也未曾留下,但易見緋頂著那張秾麗精致與年輕時的易敏相似七八的容貌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令他產(chǎn)生一眼既視的感覺,也令他一時沖動,讓秘書去調(diào)查易見緋的身世。
祝隱心想,只要林陽秦是因為易見緋對林深下手才起了殺心,那就足夠了。畢竟這個世界的易見緋親口對她承諾,不會嫉妒和怨恨林深。原世界高三的那些骯臟手段,他不會再用。
而唯一知道易見緋是林陽秦私生子這件事,除了易見緋本人,就剩下她。她相信,這個世界的易見緋一定會活到娶妻生子,組建一個美好幸福的家庭。
易見緋站在冰柜前,凝視易敏淤青色面孔,良久良久。與昨晚咄咄逼人,刻薄的面龐截然不同,她此刻是安寧、祥和的。
仿佛迎接的不是死亡,而是天堂。
每一次,她在臥室里吸食后,也是醉生夢死,又哭又笑的狀態(tài),唯有這次,如此平靜,面上平靜地像睡去一般。
易見緋面色無波無瀾,琥珀色的眼珠如無機質(zhì)的玻璃珠般,不摻雜任何感情色彩。身后的刑警奇怪看他一眼,平鋪直敘道:“你母親死于今天凌晨三點鐘,據(jù)我們調(diào)查,她和另外一個小姐共同接待一位男客,對方給出的金錢誘惑很大,就像陪酒一樣,喝得越多,給的越多。你母親的死是意外。”
“這些是她的物品,你......你確認一下。如果沒問題,簽個字。”
簡而言之,是易敏自己太貪心,明知道拿那些錢的代價是用命換,她還是不惜命地貪婪占有。
刑警未告知易見緋的是,易敏死時,渾身赤條,身上的一些痕跡,據(jù)法醫(yī)尸檢后,證明是出于性虐。
而被抓捕歸案的其余涉事人員的口供上,也證明了易敏出于對金錢的誘惑,自愿服務(wù)。
易見緋接過物證袋里的物品,包括他親自遞給易敏的銀行卡也在,他簽了字后,對刑警道了謝,轉(zhuǎn)身離開。
刑警搖搖頭,把尸體推回冰柜。
門“吱呀”一聲開了,祝隱抬頭,見易見緋捧著一袋子出來,身后跟隨而出的刑警叮囑道:“認完尸體,你簽了字。確認無任何異議后,隨時可以領(lǐng)走死者尸體。”
祝隱擔(dān)憂地問刑警:“這件案子應(yīng)該不會大肆報道吧。”
“我們局里,只會做個簡單的案情報告。酒店那邊也做了相關(guān)溝通,只是你也知道,酒店人多嘴雜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也不是我們能控制住的。”
“我知道。麻煩你了。”祝隱道了謝,刑警擺擺手,示意這屬于他分內(nèi)之事后,先行離去。
祝隱拉著易見緋坐在長椅上,比室外更冷的是,停尸間的溫度,易見緋面色蒼白無血色,兩只手也白凈得可怕。
她拉過易見緋兩只手,攏在手心,呼了呼氣,偏頭望他:“想哭就哭吧,反正你未成年 ,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