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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那股恨意就這樣翻江倒海般的,直直刺入于澄眼眸中,這并不陌生,那天在別墅外第一見到時,也見過這樣的眼神,但隱約的,又有什么不同。
那突然的恨意更像是掩飾著更深層的東西,在暖意還沒侵染而入時就被于卓昱自己掐斷了,是為了堅定此刻的想法,抑或是撲滅心中燃起的蠢蠢欲動,他這樣死死的認定。
但越是壓抑,爆發時越是兇猛。
“那你剛才是要和我同歸于盡嗎?”于澄冷哼。
“不,我要你好好活著!”冷淡中壓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昏暗的車中只有模糊的陰暗勾勒著輪廓,但那雙晶亮的眼睛卻準確無誤的讓于澄注意到,這股冷意泄出一絲薄涼,一絲恐懼。
于卓昱,在恐懼什么?
由不得于澄細看,放開他,又啟動車子。
兩人間再次沉默了下來,這一次卻比剛才氣氛更詭異,于澄靜靜的側頭望著窗外,飛逝而去的風景像是一幕幕不愿回想的記憶。
“有時候……活著更痛苦。”
這句話平淡的,沒有起伏,沒有于卓昱預想的暴怒和憤慨,更像在陳述,陳述著于澄心中所想。
攥著方向盤的手幾乎要捏碎的力道,輕微的顫了顫,最終還是將所有復雜彷徨埋入。
他們誰也不是心理醫生,連朋友連知己都算不上的兩人,又何必交心,這樣想著,于卓昱卻越發覺得那句話就在腦中不停的回放著,胸口堵著什么似得不上不下。
新的住處到是離元韶家的不遠,只隔了一條街,也是高層建筑。
房間在17樓,入目的是整潔的地板墻壁,米白色和淡米黃的裝飾,地上鋪著幾塊圓形毛毯,大大的沙發,簡單的方形餐桌和開放式的半橢圓廚房,幾盞不奢華卻溫馨的燈將整個房間照的亮澄澄的,而客廳旁的落地窗外看到的卻是江景,從這里遠遠的還能見到剛才那座高架橋,橙黃的燈倒影在江面上,隨著水波蕩漾。
“你學校里的東西我拿了一些放你房間了,如果有落下什么你下次自己去看吧。”淡淡的說著,似乎是被屋子里的清爽氣息感染到,于卓昱的語氣柔和了些。
他熟門熟路的走向廚房,拿起電壺燒上水。
于澄點了點頭,心中微動,從這窗明幾凈的屋子和客廳中掛著的幾張[于澄]生活照來看,于卓昱早應該早就來過了。
對于生活上,于澄并不是個計較的人,能吃能睡的地方他就足夠了,這間屋子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設想了。剛坐上沙發注意到一只熟悉的藍絨布的首飾盒,不由的一怔,喉嚨有些緊澀。
迎向于卓昱剛走來的眼神,“你……開過這個盒子嗎”
微微蹙眉,目光頓了頓,“我對你的隱私沒興趣。”于卓昱之所以把這首飾盒從寢室里拿出來,正因為它緊闔的樣子顯然是許久未開封,但外邊絨布卻嶄新如初,很顯然擁有它的主人很珍視。
像是沒注意到于卓昱的冷意,于澄眼似落雪清泉落在那只首飾盒上,松了松剛握緊的拳,這藍絨布里的……鎖著曾經[于澄]的貪婪妄念,一只已經干涸了血跡的藍寶石耳釘。
那段模糊卻似乎刻意遺忘的記憶,在這段時間里漸漸浮現在于澄的記憶中。
待于澄洗澡完后,已是午夜1點了,拿出今天在yl被他們討論的幾個劇本,這其中至少有一部是可以和《蠶天變》檔期配合同時拍攝的,擯除雜念專心致志的看了起來。
帶著濕意的發絲沿著頸部優美的弧度貼下,溫暖的臺燈照在書桌前的他,一張看不真切的臉顯得格外俊挺沉靜。
第一個劇本是部偶像劇,從設定來說男主必須英俊、風度、魅力缺一不可,但并不是純粹的花美男路線,劇情頗有些耐人尋味。
男主角是個完美主義者,機車又挑剔,國內外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有才卻傲慢,而女主是堅強又獨立的女性,非常會照顧人。為生活所迫經常打工賺外快,但家中母親突然的事故讓她必須負擔起龐大的債務,無奈之下年僅19歲的她只有嫁給比自己大25歲的男人來還債款。
剛來到大宅的第一天,卻因為不小心走錯路,在泳池邊看到一個背影挺拔的男人,緩緩脫下外衣,而后身姿矯健的以完美的姿態在水中游泳,但在偷看的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一打滑剛撞上要上岸的男主……一陣天旋地轉后,女主面對的是男主不帶掩飾的鄙夷目光,隨之而來的是毒舌,將女主罵的體無完膚,兩人兩看相厭。
而這一幕被宅中二小姐的貼身女仆發現,女主角就在這一刻卷入了這場豪門恩怨中……
在女主要嫁給老男人的當天,丈夫卻在新婚殿堂上被人槍殺,至于槍殺的人是誰卻無從得知,她成了人盡皆知的寡婦,繼承了一筆不菲的財產,但由律師的宣讀老男人的提前準備的好的遺囑,女主角如果要拿到這筆財產必須在宅中服侍一家老小三年,直到最小的兒子成年。
與此同時……,學校里的同學有一張服裝展的入場券,而這位知名服裝師正是女主角最崇拜的人,懷著滿心期待前去見心目中的偶像……
故事就在這撲朔迷離中展開……
正當于澄看的渾然忘我的時候,一個溫熱的東西籠罩在他的頭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法則37:守護
干燥柔軟的觸感,是熱毛巾。
冰冷的身影融入這片光影中,從于澄背后半虛抱著貼近,為他擦拭未干的頭發,動作很輕柔,一縷縷濕涼涉入毛巾中,沉默著并未出聲。
在于卓昱的要求下,住在隔壁的房間,不論是為了爺爺的命令又或者是[監視]己,于澄知道他都沒有反對的權力,而以這人的性格,多半兩不相干的過日子。
“敲門應該是禮貌。”卻并未拒絕于卓昱的擦拭。
“你看的太入神。”看于澄的房間亮著燈,習慣照顧人的于卓昱還是無法克制自己關心的舉動。
手中被順勢塞入了一個溫熱的東西,低頭一看,是牛奶。
于澄哭笑不得,當他是孩子嗎?
“能換一樣嗎?”他更能接受咖啡或是濃茶。
“換成酒?”紈绔子就是紈绔子!心中冷哼了一聲,手中動作滯了滯,聲音波瀾不驚,眼神卻是柔和了一些,“加了些蜂蜜,幫助睡眠。”
心中猶如百只草泥馬奔騰而過,于澄前世不喜歡牛奶,看到就到轉身走的地步,糾結的原因就是他曾經有一張柔美的臉和不怎么挺拔的身高,弱不禁風的模樣活像奶油包子,每天早中晚的喝始終沒長高一公分,怨念累積到今世。
但如果再推拒下去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的氣氛只怕又會僵硬,既然是以后的經紀人,于澄相信自己不論換到哪一家公司只要這人想就能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
暗吐了口氣,將劇本推遠了些以免沾濕,一口仰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