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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冽的嗓音響起,原來是路過的傅淵。
“三哥。”傅梨華立刻乖覺了。
傅念君也向他行了禮。
傅淵面上如同籠著一片寒霜,偏人又是挺拔清瘦,看起來確實高傲不可侵犯。
“姐妹口角,在路上喧嘩,不成體統(tǒng),每人回去抄一遍《女誡》。”他說完這話,再不肯多看兩個妹妹一眼,蹙眉轉(zhuǎn)頭就走了。
傅梨華恨恨地咬了咬牙。
傅念君回房,就見到了一個年約三十的女子在自己屋中擺盤盞,芳竹看到忙道:“柳姑姑,我來我來,娘子不喜歡這樣,呀,這不是金器……”
柳氏叫她一說,就縮了手站到一邊,看到傅念君,和藹地笑了笑,“娘子回來了。”
旁邊的儀蘭拉了拉傅念君的袖子,“娘子,姑姑聽您的話去洗了兩天衣裳,也罰夠了,您別再怨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傅念君“嗯”了一聲,對柳氏笑道:“姑姑坐吧。”
柳氏一愣,昨兒個聽人說二娘子突然叫神仙指路給點化了,莫非是真的。
傅念君和柳氏說了一會兒話,才明白過來,原來幾天前原主傅饒華聽了外頭不知誰的攛掇,想拿銀子出來投水產(chǎn)行,柳氏勸了幾句,不肯交付鑰匙,被傅饒華一氣之下罰去洗衣裳,本來說要洗夠半個月的。
柳氏是她生母大姚氏的貼身丫頭,后來跟了傅饒華,傅饒華一直嫌棄她粗笨,覺得她什么都不懂,不肯聽她管教。
“這水產(chǎn)行的事,是我先前急躁了,做水產(chǎn)急不得,一看時令,二看行情,蝦米如何保鮮,馬虎不得,外行人想做這個,未免有些心高,姑姑勸得對,是我糊涂在先。”
柳氏張了張嘴,竟是有些感動,“娘子能那么想就是好的,您日常的花銷也夠用,這生錢之道,急不得的。”
她這么一說,傅念君才想起來,她能花用的銀錢確實很多,傅饒華有錢她是知道的,只是傅家雖然是望族,一個未嫁小娘子手里有這么多錢也是不合常理的,只能是她生母留給她的了。
那為什么如今當(dāng)家的小姚氏卻看起來手面也不很大呢?
在和柳氏談話中,傅念君才漸漸理清了這其中的關(guān)節(jié)。
傅念君的生母大姚氏是她外祖父姚安信的長女,姚安信年輕的時候跟著太祖起事,官至侍衛(wèi)親軍都指揮使,封了榮安侯,太祖一代的老臣中,姚安信也算長壽的,而傅念君的嫡親外祖母出身晉中望族梅家,家中原是晉商,家財萬貫,在太祖起事時更是援助了大筆金銀,梅氏后來封了正一品榮國夫人,二人長子姚隨如今任淮南東路節(jié)度使。
晉商家中什么最多?銀錢。所以這兄妹二人從小便沒缺過銀子。
只是傅念君的外祖母不到四十就去世了,姚安信是個念舊之人,發(fā)達(dá)之后便迎娶了寡居的表妹方氏為續(xù)弦,又生了二子一女,這一女,就是如今的傅家大夫人小姚氏。
姚安信本來出身也不高,他的表妹又能有什么家世,方老夫人自然不能和榮國夫人相提并論,她又是再嫁之身,沒陪嫁也沒人手,卻端的會見縫插針,大姚氏過世后,她便硬將年紀(jì)小了長姐許多的小姚氏塞到傅家來做續(xù)弦。
母女兩個,都做了填房,這樁事,一直都很被外人看不起,以前還常被拿來說嘴,可是小姚氏頗會做人,到傅家十幾年也算把家中打理地井井有條,那些嚼舌頭的人便便漸漸少了。
只是傅琨心中念著結(jié)發(fā)妻子,心疼女兒年幼失母,加上姚隨在京時的威懾,大姚氏那些嫁妝,多數(shù)都進(jìn)了傅饒華的房,生怕叫小姚氏給吞了。
小姚氏本就沒什么私房,傅梨華就更不用說了,她對傅念君如此憤恨,恐怕也有一部分來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