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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那輩子活著的全部意義。
她嘆了口氣,緊緊攥了攥手心,無論如何,撿來的這條命,她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傅琨賞下的一籠螃蟹共有十只,傅念君親自下廚。
她讓人去尋了黃熟帶枝的大橙子,截去頂,去瓤,只留少許汁液,再將蟹黃蟹油蟹肉等挖出來放在橙子里,仍舊用橙子的頂蓋覆住,放入小甑內,用酒、醋、水蒸熟,算好了時辰拿出來,再加入醋和鹽相拌。
所用的酒、醋、鹽,都是她親自盯著,沒有一點偏差。
她耐心地囑咐廚娘,親自動手,沒有高高在上,敦促她們時也沒有半點不耐,細細地把每一步讓她們看清楚。
取出來的螃蟹竟是飄香十里,廚房里所有的仆婦都愣愣地睜著眼睛,沒見過這樣的菜色。
竟有這樣烹制螃蟹的方法!
螃蟹是稀罕物,產于南方,中原人原本也不甚會吃,傅念君知道,三十年前的人,還只知道吃洗手蟹,便是蒸熟了螃蟹,簡單地用鹽梅和椒橙調著吃,這道蟹釀橙,對他們來說,還是聞所未聞的。
“好了。”傅念君點了點個數,吩咐丫頭們把螃蟹們散去各房孝敬長輩,自己讓芳竹端了兩盞親自送去傅琨的書房。
傅琨極為不可思議:“這是你做的?”
傅念君點點頭,笑著說:“爹爹慢用,新酒菊花,香橙螃蟹,配爹爹這樣的君子是恰恰好,女兒不打擾您了。”
說罷斂衽退下,極有規矩,只是剛巧掩上書房門,她就遇上了一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郎君,他走得極快,傅念君甚至只來得及看清他一閃而過的青色襕衫。
這應該就是她的兄長傅三郎了。
芳竹在她身后嘆氣:“娘子,三郎竟然還是對您這般不理不睬的!”
她說得很氣憤,而換了以往的娘子,肯定要跺腳了。
傅念君卻轉身,云淡風輕:“隨他吧。”
傅淵踏進父親的書房就聞到了一股蟹香,他的臉上不由生起一絲疑惑。
傅琨正摸著胡子笑,看起來心情很好,他對兒子道:“三哥,一起來嘗嘗罷,這是念君親手做的,還說了什么‘新酒菊花,香橙螃蟹’的俏皮話來勸我品嘗,倒是有趣。”
傅淵見父親笑得開懷,心里卻沉了沉。
他的妹妹嗎?
那個丟盡他臉面的妹妹?
她什么時候還有這等雅趣了?
適才在書房門口時,他連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只覺得一股清雅的茶花香繚繞不去。
她那樣粗鄙的人也配用茶花香嗎!
他皺了皺眉,還是沒有阻撓父親的雅興。
傅家四房人,都嘗到了傅念君的蟹釀橙,無一不贊嘆折服,二房和四房是回了禮來的,三房卻沒什么消息。
三房里只有一對小郎君小娘子留下,不懂些規矩,傅念君自然也不會去計較。
但是看二房和四房的回禮,就能大概摸清楚兩位嬸娘的為人。
二房回了一碟魚鲊,雖然不貴重,卻很新鮮,看得出是今日自家上桌的菜色,四房回了幾碟果子,卻是人人屋中都有的俸例。
用心與不用心,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