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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四娘子聽了這話卻炸了,立刻又道:“春香都看見了,你把手都勾住了他的脖子!你不知廉恥,還敢說自己沒有勾引他!”
她身后隨即怯怯地站出來一個(gè)小丫頭,點(diǎn)頭說:“我都瞧見了……當(dāng)、當(dāng)時(shí)芳竹還在把風(fēng),幸好我跑得快,不讓被她逮住了又要被一頓擰……”
她目光露怯,傅念君發(fā)現(xiàn)她卻不是看著自己膽怯,而是……
那個(gè)擋在自己身前的小丫頭。
原來她就是芳竹。
芳竹紅著臉插腰罵道:“胡說八道,原來是你這個(gè)腌臜的小賤人嚼舌根,敢來這里血口噴人,我不打死你!”
說著竟然掄胳膊上去就要打人,春香忙喊著救命就往人身后躲。
傅念君一陣頭疼,看著這房里瞬間亂七八糟的一片。
她一把扯住芳竹,這小丫頭比自己矮了半個(gè)頭,氣勢卻囂張,張牙舞爪的。
傅念君道:“有話好好說,不作興打人的?!?
她頓了頓,隨即蹙眉輕聲問:“莫不是我真勾引了那杜二郎?”
芳竹也同樣低聲回答她:“娘子莫慌神,咱們就按您說的,抵死就是不認(rèn)!看她們能怎么樣!”
傅念君:“……”
好啊,她還真勾引了妹夫!
屋里亂糟糟一團(tuán),喊打喊殺的,東京御街旁的酒樓茶肆都沒有這里熱鬧。
“夠了!”傅念君大聲呵斥。
她真的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高聲說話了。
四下里靜了靜。
她看著四娘子,又把口氣放緩道:
“有否勾引杜二郎,這話兒我說了不算,春香說了也不算,長輩自然心中有計(jì)量,你這樣帶著人拉拉扯扯來我屋里鬧,是罔顧了長幼尊卑,禮義廉恥?!讋t束以禮讓,長則教以詩書’,先生教你禮儀詩書,就是教你這般作為嗎?被人傳出去,人家只會說我們家的小娘子不懂規(guī)矩,把祖宗的臉都丟光了?!?
話音不高,卻句句在理,條理分明,端的是大家風(fēng)范。
三個(gè)小娘子,包括自己身前的芳竹都愣愣地盯著傅念君發(fā)呆,表情十分震撼。
傅念君幼承庭訓(xùn),這樣的話張口就來。
她蹙了蹙細(xì)眉,想也知道,原主必然于禮教多有疏失,才會縱得丫頭都如此放肆。
傅大娘子第一個(gè)反應(yīng)過來,“二姐說的有道理,四姐,這樣鬧太難看,等會兒伯母就回來了,自然會有她做主的,我陪你回去收拾收拾儀容吧。”
傅四娘子扭著身子,“呸!我不回去!是誰不懂禮義廉恥,仗著爹爹護(hù)著她,便是阿娘也管不得她,今日我非抓花了她的臉,瞧她再敢怎么作法勾搭郎君去!”
“四姐!”兩個(gè)小娘子叫道。
傅念君抱臂淡笑,也不怕她這潑婦樣:“你要抓我的臉盡管來,我若是毀了容,咱們姐妹閨譽(yù)就一起壞了,一損俱損,你只想想犧牲了自己搭上我值得不值得?”
她話音沒有高半分,卻一下把傅四娘子定在了原地,她瞪著一對杏眼瞧著眼前的人。
傅大娘子和傅五娘子見狀忙拉住四娘子:
“四姐,不可胡來,若叫杜家知道了,以為你潑辣狠厲,才叫不妙!”
傅四娘子被她們勸了幾句,咬牙半晌,才跺腳道:“好罷,先饒過你這一回,等會阿娘回來,看你怎么對她交代!”
說罷急匆匆走了。
傅大娘子臨走前卻向傅念君投來極疑惑的一眼。
似乎是察覺到她與往日的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