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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男人摁在地上,雙目通紅,嘴里吼道:“你掐死我啊!掐啊!往死里掐,我們這一家都別活了!南溪……你快……快去廚房拿把刀過來,他連我們母女都不想要了,等他把我殺了,你再拿刀捅死他,大家一起死干凈最好。”
“花南溪你媽瘋了,她已經瘋了!”男人眼里是赤裸裸的憎恨。
“別說了……別說了……求你們了。”花南溪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抱頭只管止不住的顫抖。
“臭婊子!你去死吧!”男人似乎失去了理智,抓著女人的頭發一個勁的往地上撞。
一時間整個房間混雜著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粗俗的咒罵,一陣陣打斗聲重重的撞在兩個女孩的耳邊,喬一緊緊的抱住面前顫抖的女孩。
花南溪嘴里一個勁的說著:“不要不要......”
喬一看見女人針扎抵抗的力量漸漸消弱,雪白的墻壁上一道道鮮紅極其刺目,女人的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著:“花……花南溪!你快殺了他,殺了他啊!”
花南溪在喬一懷里瑟瑟發抖,堵住耳朵跟著默念起來:“殺了他殺了他……”她的牙齒顫抖著發出吱咯吱咯的聲音,把頭埋得低低的……
男人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你想讓我死啊,看我不把你給打死,啊!”
一瞬間,滿屋子都是玻璃碎片以及,白色大理石地面上一滴滴刺目的鮮紅。
“不要打……不要打媽媽,你知不知道,你差一點……就打死她了啊。”花南溪顫抖的手上還提著半截瓷器,雙目空洞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原本還在地上囂張跋扈的男人突然倒在地上不停地翻著眼球,雙腿抽搐地在地上蹭著,就像垂死前的針扎。
女人得到解脫后,整個人恍惚了一瞬,額頭上的鮮血還不停的往下蔓延。
喬一捂著嘴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的一幕,就在前一瞬,還在她懷里瑟瑟發抖的女孩,不知什么時候,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那邊神色猙獰的男人。
“嘭!”
在持續了幾秒的安靜之后,一個沉悶的聲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花南溪倏地被人打翻在地,身下是零零碎碎的玻璃殘渣,她全身開始酥麻,耳畔也開始嗡嗡作響,嘴唇顫抖著問:“媽媽?你不是讓我殺了他嗎?”
女人頭發散亂,瘋狂的沖著地上的花南溪怒吼:“他要是死了,我就殺了你!”
花南溪目光呆滯:“為什么?”
女人抬起手一把揪住花南溪的頭發,對她一陣拳打腳踢,“他死了你讓我怎么辦?”
“別打了,別再打了……”喬一撲上去緊緊的摟住花南溪顫抖的身子。
而女人發瘋似的,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一拳又一拳打在喬一背上,力道重得讓喬一完全支不住身子,抱著花南溪重重地砸在地上……
此時此刻,稀薄的光打在醫院走廊的兩個女孩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苦楚彌漫在之間,花南溪靜靜地靠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如同被抽干了力量,終于再也止不住流下眼淚,“喬一,你這個騙子!”
“……”喬一身子一顫,顯然不明白旁邊哪個人自言自語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她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等著花南溪的下文。
“你不是說只要我堅持活下去,就可以遇到愛我的人嗎?我堅持活下來了,可是我看不到那樣的人,我眼睛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喬木。”
喬一捏緊了手,“你捫心自問,這么多年來,你真的有好好活過嗎?你說你只看得見喬木,所以為了自己可以活得更好,就把我和喬木的事情偷偷告訴了我爸媽是嗎?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就是你自己領悟出的‘好好活著’嗎?當年你看著我被送上飛機的那一刻,心里一定很高興吧。”
花南溪滿臉淚痕,嘴角卻倔強的勾了勾:“沒錯,那是我第一次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喬一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從來不是朋友,現在突然就對你之前說的話釋懷了,畢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你希望我死也很正常,這一次你之所以被抓,一方面是你咎由自取,還有一方面是因為我,現在你已經平平安安的站在這了,那我們從此互不相干。”
說完后喬一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背對著花南溪越走越遠,而花南溪不知道,在她看不到地方,那個決絕的女孩此刻已經雙眼通紅。
花南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喬一早已走遠,她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疲憊的雙眼,“直到現在我都還沒來得及說出那聲對不起……”
無論何時,生活總是讓人無望,病房白熾燈照著他的側臉,一半浸在陰影里,一半在燈光下毫發畢現。
喬一轉過頭去,窗外掛起一輪朦朧的彎月,隱隱約約的被云層遮蓋住,她聲音有些顫抖:“他還剩多長時間?”
齊藤沉聲,“最多三個月,醫生說這個癥狀已經是拖了很多年的老毛病了,能撐到如今已經是萬幸,再加上近段時間受了不少刺激,情況不是很好。”
“……”喬一唇瓣蠕動了兩下,未出口的話終究是硬生生的斷在空氣里,像是演員突然忘了臺詞,劇院的燈光驟然變黑似的,她站在窗前,打下一片陰影,空洞的回頭看了眼站在病床側邊的齊藤。
“出去說吧,他需要好好休息。”他說著話,盯著喬一的目光卻久久移不開。
盡管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輕,恍惚之間醒過來的喬木,還是聽到了些許,他咬著牙不敢出聲,直至聽到兩個人離開的腳步聲才悄悄睜開了眼睛。
幡然入眼的是一盡白花花的天花板,刺得他眼睛疼,喉嚨處也像是被人活生生掐住一樣疼。
他覺得臉頰有些冰涼,伸手卻觸碰到一片潮濕,他緩緩支起身子坐起來:“喬一這么笨,留她一個人肯定會很難熬,喬木,你振作一點,不可以這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