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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喬木沒有絲毫要反抗的意思,他慢慢松開了手,他有什么資格責怪喬木,沒有人能比他更卑鄙。
兩個男人就這樣靜靜地守護著里面的女孩,內心五味雜成。仿佛過了幾個世紀,搶救室的燈終于熄滅,喬木猛地站起身,齊藤也緊張地站在門外,一位醫生緩緩走出來,“誰是患人家屬?”
“我。”喬木情緒有些混亂。
齊藤站在一旁,張開的嘴又微微顫抖地閉合。
“患者已經搶救過來了,但并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家屬得要做好心理準備,目前還在高燒不斷,由于大腦長時間缺氧,如果到第三天還沒有醒過來……”
“可能會怎么樣?”齊藤聲音暗啞。
“有可能永久性昏迷。”
“你是說變植物人嗎?”喬木不可置信地再次詢問。
醫生緩緩點了點頭,無奈地嘆息。
“!!!”瞬間兩個人的腦子轟的一聲,猶如核彈爆炸一般。沒有一個人能開得了口說話,張著嘴不知該怎么發出聲音。喬木一路緊緊跟著喬一來到ICU病房,他一直緊拉著喬一柔弱的小手,生怕只要他一放開女孩就會消失。
齊藤心里一陣陣抽痛,他默默轉過了身,喉嚨傳來苦澀的感覺,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唯笑。”一聲輕輕的聲音從喉嚨中傳出,淹沒在機械儀器運作的聲響中。腦海中滿滿的都是女孩溫暖的笑顏,那個輕聲笑著闖進自己生活的女孩,那個為自己人生帶來光亮的女孩,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卻也是他親手將她推進深淵。
齊藤在病房外連走進她的勇氣都沒有,他是躲在黑暗中的游魂,她是他見過的唯一的光芒萬丈。在他渾身鮮血時,在他衣衫襤褸時,在他帶著嗜血的眼神執行任務時,只有她……只有她不顧危險向他沖來。她總是天真得可愛,總會把每個人都往好處想,還總是發愣……可她卻不知道這個被她一次次救贖的男人,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傷害她……
從一開始就是要傷害她的,卻一次次地心軟。他確實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充滿好奇,他好奇怎么會有人把別人看得比自己重要,她的出現……照亮了他的人生,“唯笑”這個從他六歲起就記得的名字,恨了這么多年最終卻可笑地愛上了這個名字的主人。
20年前,他的父母是有名的物理學家,兩人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并且定下婚約,他的記憶里父母是十分恩愛的,他最難以忘卻的就是母親的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笑起來像彎彎的月牙,他曾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好景不長,所有的一切記憶都停滯在六歲那年。
從他有記憶起他就知道父母一直在洛杉磯SSDN組織參與著一項秘密科研項目,但這并沒有影響到家庭的和諧,他們任然很恩愛。后來有一段日子父母經常不回家,他總是回去求著爺爺帶他去找媽媽,但不論怎么求,一向疼愛他的爺爺也還是不同意帶他去那個地方。
一次他看著一向性格溫和的母親性情大變,把書房砸的破爛不堪,從那時起父親也很少再回家,偶爾回一趟家也只是拿些文件就出去了。
后來他偷聽到母親的電話,好像對方在說要停止一切研究,母親情緒很激動,她不同意停止研究,這是她花了一輩子心血的研究,她認為這項研究結果如果成功了,將成為人類史上又一重大之舉。他清楚地偷聽到母親打算用活人做研究,但這些化學藥劑一點偏差對人體都有極大的危害,聽到后他很害怕,他想要阻止母親讓她不要傷害別人。
但是人類的欲望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在欲望面前世間萬物不過都只是灰燼,母親得知他偷聽到他們的計劃之后眼中的神情瞬息萬變,那種眼神似乎在謀算著什么,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最后,母親把他鎖在一棟別墅里,在洛杉磯冰冷的夜里,他聽到從地獄傳來的鬼魅般尖利的笑聲,那是他此時第一次體會到絕望,父母的欲望無休無止的傾吞著他每一寸血肉。
他們沒有放棄多年來的研究,最后還是采用了活人計劃,一名中國研究員不贊成并偷偷帶走了研究的實驗樣本,而他的父母卻在追擊途中身亡,父母死的時候他才六歲,當他在黑暗的別墅中看到光亮時,他以為是母親來接他回家,可他得到的卻是……他們終于永遠把他仍下了,仍在這個對他而言猶如末日一般的世界上。
父母出事后爺爺身體就變得很差,對于整個家族而言,父母的死他們幾乎要普天同慶,爺爺一直在派人調查,唯一查出的線索只有一張照片,因為這個項目聯合國并沒有批準部署,SSDN一直是秘密進行著這個計劃,沒有任何人幫他抓住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
而這張照片上是那名研究員和一個女人,男人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孩子,笑得很開心,照片背面寫著一段長長的寄語“愿我的女兒今生健康、快樂、聰明、純真善良——致唯笑”。他唯獨記住了“唯笑”這個名字,從那時起他活著的全部意義就是找到這個孩子,仇恨鑄就他頑強的存活著。
爺爺病后精神一直不好,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終于露出了原本的面貌,而他在這場遺產爭斗中終究成為了犧牲品,他被叔叔送往洛杉磯SSDN總部,經受著魔鬼般的訓練,他不知自己為何要經受這些,但他知道,他是被世界遺棄的。
他的世界……終于沒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