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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所描述女子所有美好的詩句,都不足以描摹她的美。
沈鶴之只覺得心中有股無名火在冒,似要撕裂他的身軀,驅使他做出最為本能的動作。
但是,不行。
他千嬌百寵的將人養大,是要給她世間最好的一切,絕不是現在。
他倉皇得閉上眼,就著之前的記憶,將被褥重新給她蓋好,期間還不慎的碰到了她的細滑的肌膚,氣息又變得不穩起來,等到將人蓋得嚴嚴實實,才敢睜開眼。
而攪亂了一池春水的罪魁禍首,此刻還在做著美夢。
沈鶴之想把人鬧醒,可又舍不得,但這么放過她實在是憋屈,他這二十幾載,還從未如此克制隱忍過,全都敗給她了。
想起白日里,李知衍那聲舅舅,又是氣盛,欺身上前在她鼻子上捏了捏,翻起了舊賬,“小白眼狼,還敢讓別人喊我舅舅?”
秦歡睡得正香,哪知道這些,睡夢中許是感覺到鼻尖癢癢的,還伸手揮了揮,不安地低吟了幾聲。
她的聲音本就綿軟,帶著睡著后的沙啞,聽上去就像是在撒嬌,呼出的氣息拍打在沈鶴之的手腕處,燙得他眼都紅了,手指輕顫了顫,剛壓下的火又起來了。
不與睡著之人論長短,更何況他是那個敗者。
只是起身時,他又看到了她殷紅毫無防備的唇,喉結滾了滾,最終什么也沒做,俯身在她額頭親了親,低嘆了聲:“等你醒了,再同你算賬。”
出房門時,已是深夜,回到正院睡意全無,別的無人知曉,只知那夜前院叫了好幾次的熱水。
秦歡卻是一夜無夢到天明,醒來時,晨光透過窗牖落在她的梳妝臺上,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來。
只是好心情只維持到用早膳,聽說沈鶴之一早又進宮了,氣得把最喜歡的兔子饅頭上戳了好幾個孔,像是把那饅頭當做他來泄氣。
果真是不講信用,明明說了回來有事與她說的,結果人也沒見著,又悄悄的走了,好生沒意思。
蘭香見她嘟囔著嘴,想起昨夜的事,心跳得飛快,當著其他下人的面不敢說。
等到用完早膳,秦歡一個人在屋里發呆,內心掙扎了一番,終究心里還是更偏向著秦歡,壓低了聲音偷偷地道:“昨夜小小姐睡下后,殿下進屋過。”
秦歡腳踝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反正也不能出去,就百無聊賴的靠在榻上,手里把玩著魯班鎖。
聞言,并未放在心上,隨意的嗯了聲,進屋就進屋吧,她都睡著了才回來,難不成還能和夢里的她說過話了?
這可做不成他沒食言的證據,她八歲那年就能分辨出這樣的話,可不可信了。
殿下今年都二十七了,屋中連個侍妾都沒有,姑娘今年可都十七了,若是殿下還不注意,總是出入姑娘的屋子,到時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她們姑娘的名節。
見秦歡不當一回事,蘭香愈發的著急,想著秦歡年紀小,也沒個嬤嬤在身邊教她這些,一咬牙就隱晦的把那些話給說了。
“奴婢親眼看見殿下到了姑娘床前,雖是背對著看不清做了什么,但總歸是不好。”
秦歡原本還在撥動著手里的玩具,驀地手指被木屑一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滿臉都是不相信,沈鶴之怎么可能對她不軌。
若他真對她有什么想法,還用等到今日?那年她幾乎赤/裸的時候,他就該中招了,況且那次還是她主動,他甚至不用背上任何的罵名。
“你定是看錯了,這怎么可能呢?!鼻貧g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看著手指上的血痕,趕緊塞進了嘴里。
“千真萬確,事關姑娘的清譽,奴婢怎么敢騙姑娘?!碧m香急得恨不得發誓,秦歡這才半信半疑。
想著最近沈鶴之的反應,確實是有些古怪,那顆本已經死了的心,不知怎么突然又探出了芽兒。
可不等她高興,又想起了那糟心的公主,沈鶴之該不是開竅了,想要齊人之福吧?
自小她見到的便是爹娘一人一心,恩愛甜蜜的樣子。她也是后來進京了,才從周燕珊那知道,原來這世上的男子不是只能娶一個妻子,甚至有的人家中三妻四妾,外面還要養好幾個。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男子能讀書,女子也能,男子能畫畫,女子也能。那憑什么男子能當官,女子卻不行,男子能三妻四妾,女子卻要守著一個人。
但她的想法也只和周燕珊說過,當即就被捂了嘴,后來才知道她的想法太過異類了,再有這般的念頭,也只敢在心中說。
故而,知道沈鶴之拒絕她時,她沒想過將來要找個什么樣的人了卻余生。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畫畫也好,養兔兒也好,若是世人容不下她不嫁人,那她便剪了頭發去做姑子。
如今知道,可能沈鶴之也不再將她當小孩了,她是先歡喜再惱火。
從小到大,沈鶴之身邊都沒有女子,她就下意識的以為他與別人不同??涩F在她明白了,他若喜歡公主,便去娶公主,他將來做了皇帝,那便三宮六院多納幾個妃子。
她已經不像兩年前那么天真沖動了,她還是喜歡沈鶴之,但人總是貪心的,小的時候只想他多陪自己,長大了喜歡上了,就想他也喜歡自己。
等到現在,卻希望他只對她一個人好,只喜歡她一個人。
秦歡知道自己與這世間格格不入,故而她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或許就當什么都沒發生最好。
她突然覺得,昨日與李知衍演戲倒也不錯,斷了自己的念想,也斷了所有的可能。
“小小姐,您也別擔心,許是奴婢真的看錯了,殿下又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秦歡咬著牙,吮了吮手指的血珠,“是,你定是看錯了,舅舅是光明磊落之人,我在他眼中還是個孩子,這樣的事,以后還是不要再提了。”
蘭香見此終于松了口氣,想起今早殿下走前的交代,笑盈盈地道:“殿下知道您在家待不住,說是您要去周家或是秦家轉轉都行。”
嘶,心眼真多,只說周家秦家,意思就是別的地方都不許去,但不管怎么說,總算是沒真的將她關著,也算是個好消息。
本是想去找周燕珊,但昨日才剛去過周家,老爺子生著病,她總是去叨擾也不好,話到嘴邊又改成了回秦家去。
府上的下人辦事速度快,剛說完馬車便備好了,許是怕她又偷跑,這次出門除了蘭香外,還跟了四五個婢女侍衛,打定主意了要看著她。
秦歡也懶得計較,反正她的事情也沒辦完,一時半會離不得京,先前住秦家那是不想見沈鶴之。
如今都被人抓回來了,住哪并無太大差別。
她昨日沒回去,秦逢德和姚氏都很擔心,知道她是回了太子府,才略微松了口氣。
但這半月她住在家里,兩人都習慣了,突然她沒人了,心中又覺得空落落的,聽說她回來了,姚氏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