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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便到了端午當日。
隔日要帶秦歡進宮,沈鶴之特意沒歇在宮內。
一大早,她就被嬤嬤喊起來開始梳妝打扮,她還未及笄,要符合小姑娘的嬌俏自然,故而只是著裝上比平時要更華貴些。她起的太早,全程打著哈欠險些要睡著,直到婢女拿著衣服讓她換上,她才清醒些。
“珍珠紅太打眼了,重新拿一身藍色的。”
蘭香覺得有些奇怪,這不是昨日就選好了的嗎,但主子要改,她也沒多想,趕緊重新挑了身淺藍色的為秦歡換上。
等到出了院門,看到同樣一身藍色錦服的沈鶴之,秦歡偷偷的抿著唇笑了。
她是特意去問了同福,舅舅會穿什么顏色,這才選了與他一樣的,即便這也說明不了什么,但光和他穿同樣顏色站在一起,就足夠讓她歡心竊喜了。
沈鶴之也注意到了她的衣裙,以為只是湊巧沒有多想,還是秦歡湊上前去轉了個圈,非要纏著問他好不好看,才難得的多看了兩眼。
襦裙的樣式精巧她穿著嬌俏可愛,再加這顏色也襯得她多了兩份清雅脫俗。
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小姑娘的衣裙略薄,尤其是上衣和小衫是絲制的,透著點點珠光,甚至能隱約看到下面白皙的肌膚。
想到入宮后會有多少人盯著她看,沈鶴之眉頭驀地擰緊,下意識的撇開了眼,“不好看,回去換了。”
秦歡哪知道他的想法,疑惑的擺弄著裙擺,嘟著嘴有些沮喪,明明很好看啊,剛換上的時候滿屋的婢女都夸好看,怎么就舅舅不喜歡。
他說不好,她偏偏不,就要穿這件。
秦歡極少有如此任性的時候,沈鶴之眉心微跳,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最近小孩特別不聽話。但這會回去換也來不及了,只能冷冷的丟下一句,“隨你。”
而后不再看她,徑直坐上了馬車。
秦歡難過的紅著眼嘟著嘴,舅舅真是討厭死了。
她無數次的懷疑自己,怎么會喜歡這么討人厭的舅舅,最后也只能生著悶氣跟著坐上了馬車。
路上兩人全程沒說一句話,等進了宮,遠遠看見周家的馬車,秦歡的眼睛才亮了。
下了馬車遠遠看見了周文彬,趕緊朝他揮了揮手,她還在生氣,也不管沈鶴之在身邊,向著周文彬快步過去。
沈鶴之看著方才還臭著臉不說話的小姑娘,突然朝著對面的少年揚起了笑臉,甚至將他拋下直接朝那少年奔去。
他的臉也倏地黑了下來,這就是他家小孩最近不聽話,還穿成這樣的原因?
第26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
上藥的事讓沈鶴之意識到秦歡已經長大, 是個將要及笄的大姑娘了,他從那日后,就有意無意的與她保持距離。
到底兩人不是血緣至親, 當年他本是想只養她兩年, 待到年歲大了就送去周家,這樣將來對她的名聲也好。每年都要送她走, 但到最后都架不住她紅通通的眼,沒想到這么一留就留到了十五歲。
如今沈鶴之倒是無比的慶幸, 周家上下可有好幾個適齡的少年郎, 若是真讓秦歡過去了, 那才真是羊入虎口。尤其是周家還有個上梁不正的周淮在, 保不齊教出個什么樣的下梁來。
思及此,沈鶴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連自己都沒發覺眼里閃過一絲陰鷙。
平日他對周文彬的印象是穩重靦腆,他之前怎么不知道,周文彬竟是如此巧舌如簧, 如今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他還想起來,上次便是他帶著兩個妹妹去的馬場, 看來那十幾鞭子的教訓還不夠。
而秦歡還意識不到沈鶴之在生氣, 左右的沒找到周燕珊, 便拉著周文彬到了人少的角落里。
周文彬一見到秦歡, 臉就不自然的紅了, 尤其是秦歡還靠得他這般近。
近到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近到一低頭就能看見她長翹的睫毛以及殷紅的小嘴, 只一眼,他就滿臉通紅的移開了臉,連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阿歡妹妹……你也來了。”
秦歡全神貫注都在擔心周燕珊, 生怕被人聽見,根本沒注意周文彬的異常,壓低了聲音問道:“周二哥,珊珊怎么沒有一起進宮?”
周燕珊雖然也不喜歡進宮,但只要秦歡在的地方,她就會跟著來。這次出發之前,秦歡就往周家送了帖子,但她卻沒來。
這讓秦歡更擔心了,該不會是周夫人發現了什么吧?
“叔母說珊珊太好動了,半點都沒閨秀的樣,想讓她在家多磨磨性子。”
周燕珊這個性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與其說她好動貪玩,還不如說她是家中的開心果。每回去周家,從老爺子到剛會說話的奶娃娃,口中念叨最喜歡的人都是周燕珊。
若真是要磨性子,怎么可能突然這幾日開始磨,其中定是有蹊蹺。
“周二哥,你就告訴我吧,我也是擔心珊珊,我保證不管知道了什么,都會守口如瓶不對任何人說。”
秦歡不怎么會撒嬌,可真當她帶著懇求的眼神看著你時,絕不會有人舍得拒絕她。
周文彬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心軟,貼近她的耳邊輕聲道:“叔母發現了珊珊做的荷包,還有里面的信箋。”
秦歡倏地瞪大了眼睛,荷包的事她是知道的。周燕珊想給程子衿送個小玩意,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荷包了,花樣子還是秦歡給畫的,倒也不是特別有象征性的花樣,只是翠竹。
若只是荷包,還能糊弄說是給家中長輩做的,可里面還放著信箋。
秦歡都不必問,都能想象到,她寫了些什么東西。
“周夫人已經知道程子衿了?”
“那倒沒有,六妹妹怎么都不肯說,只說是隨便瞎寫的,叔母自然不信,發了好大的火,甚至頭次動手打了六妹妹,還將她房里的婢女都發賣了。”
這說事若是傳出去,那便是私相授受,周燕珊的名聲就算是完了。
光是這么聽著,秦歡都止不住的渾身發顫,難怪她這么多日沒出門,難怪突然傳出要為她擇婿的消息,這可如何是好。
秦歡到底還是年少,遇上這樣的事,瞬間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