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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歡高興的不得了,住了快一個月她已經習慣了太子府的生活,可這里樣樣都好就是有些孤單,沈鶴之每日都要進宮,忙起來的時候甚至幾天都見不到人,嬤嬤和婢女們雖然時時都會陪著她,可這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所以先生入府后,她便格外的投入,總希望能學的更好些,得了先生的贊揚還可以有功課交于舅舅看。
如今有人能陪她一塊聽先生的課,還能和她一起用膳睡覺玩耍,簡直是給她空白的生活添上了色彩,尤其她也很喜歡開朗又可愛的珊珊。
即便秦歡還說不了太完整的話,周燕珊也能一個人小嘴不停地說,和她待在一起,永遠都是熱熱鬧鬧歡笑聲不斷的。
沈鶴之還怕家里突然多了個人,秦歡會不適應,特意推掉了戶部侍郎的晚宴提早回府。
進了小院,便見兩個小姑娘正一左一右認真的坐在書房的案桌前寫字,秦歡的字是她父親一筆一劃親自教的,從兩歲開蒙便在寫。
秦逢儀是曾經三元及第的狀元郎,他的字渾厚遒勁鸞跂鴻驚,就連當今圣上也要稱一聲絕,她雖年幼尚不得父親真傳,但筆鋒中所帶的形卻隱隱的有了。
正因為她有底子也有天賦,沈鶴之才在這方面對她尤為的嚴格,希望不埋沒了她的天資。
與秦歡相比較,周燕珊的字就差了些,而且也沒秦歡有耐心,寫幾個字就開始東張西望的走神,自然的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沈鶴之。
偷懶被最兇的長輩發現,她害怕的一哆嗦立即就要問安,卻見沈鶴之沉著臉搖了搖頭。
秦歡還沒寫完,這個時候不許打擾她,周燕珊只能縮了縮脖子,繼續頂著壓力開始寫字,內心已經哭了好幾回了,嗚嗚,她想回家。
好在秦歡很快就寫完了,滿意的看了兩眼自己的字,伸了伸懶腰,一回頭就看到了窗外站著的人。
頓時眼睛就亮了,歡快的丟下筆朝著沈鶴之小跑出去,滿口喊著舅舅,拉著他的衣袖給他檢查功課。
沈鶴之用心的將每個字看過去,說了好與不好,“今日剛學能寫的如此還算過得去,但也還需精進。”
至于旁邊周燕珊的,他只是隨意的掃了眼,便丟了句重寫十張,才領著兩人去用晚膳。
這頓飯吃的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周燕珊從小就很怕這個冷面叔父,以前甚至沒同席過,從剛剛偷懶被抓又被罰后,整個人就猶如芒刺在背,渾身緊繃著半點錯都不敢犯。
看著對面吃得津津有味的秦歡,她就納了悶了,她們家幾個姐妹就沒人不怕這個叔父的,怎么秦歡看著嬌嬌柔柔的居然不怕他,真是神了。
這也讓周燕珊更加堅定的要和秦歡親近,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救命稻草。
晚膳后沈鶴之也沒急著回前院,白天他不在,還不知道兩個小家伙是否相處的和諧,便以監督周燕珊重寫為由,多留了會。
等時辰不早,周燕珊都快寫哭了,才放她們去休息。
周燕珊的床榻已經收拾好了,就在隔壁屋,但她還沒從沈鶴之的陰影里走出來,就纏著要和秦歡睡一張床。
秦歡自然是沒意見的,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她也是頭次和別人睡一起,顯得有些興奮。
周燕珊又是個嘴巴閑不住的,一躺上床就拉著秦歡說悄悄話,就算得不到回應,她也一個人能說的很開心。
“阿歡你也太厲害了,你都不怕太子二叔嗎?他那臉一黑,比祖父還兇,我嚇得只想回家找娘親,晚膳都沒敢吃飽。”
秦歡趕緊搖頭說不是,舅舅確實有時候很兇,但只要不犯錯,舅舅還是很好的,珊珊為什么要怕舅舅呢?
她想安慰安慰珊珊,讓她好好寫字,不要再偷懶了,舅舅就不會罰她了,只可惜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門外有人輕聲咳了咳。
而后傳來清冷的聲音道:“該睡了。”
瞬間屋內的燭火就被吹滅了,方才還在鬧騰的兩人都緊緊的閉上了眼,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夜風吹散了云霧,將院中遠去人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長。
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了周燕珊的陪伴,秦歡不僅變得開朗愛笑,她的病也慢慢的有所好轉,能說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但周燕珊也不能一直待在太子府,每隔半個月她就會回家小住幾日,又半個月過去了,秦歡不舍得送周燕珊出院門。
未到三月,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京城的天也時常多變,早起時還是天朗風清,臨近傍晚就開始狂風大作,天也頓時黑了下來。
“好似要下雨了,阿歡你快進屋去,我就回家住兩天很快就回來的,到時候我給你帶好吃的糖糕。”
臨近開春,朝中一會春耕節一會春蠶節,沈鶴之身為太子已經好幾日沒回府了,秦歡就尤為的不舍得周燕珊走,但再不舍也不能不讓人回家。
即便陰風陣陣的,她也還是要親眼看著周燕珊上馬車,才肯回屋子。
也不過是這么眨眼的時間,天就徹底的暗了下來,“小小姐外頭風大快進屋,奴婢瞧著不像是要下雨,許是會下雪。”
京城二月下雪并不奇怪,便是三月也偶爾會有小雪,蘭香的話音剛落,雪霰子就落了下來。
秦歡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灰沉沉的天際,等到看著雪落到手心,便下意識的顫了顫,蒙著頭躲進了房中。
“小小姐的臉色有些差,可是凍著了?奴婢去讓后廚煮碗參湯給你暖暖身子。”
秦歡一進房,就躲到了床上,蘭香誤以為她是怕冷,趕緊讓人去準備參湯,看著她喝下去才放心的給她掖了掖被角。
“小小姐可是乏了?奴婢守著您,等您一會餓了再喊膳。”
秦歡躲在被窩里沒出聲,蘭香只當她是困了,便小心的守在一旁,直到天完全的暗了下來,屋內才點上燭火。
正巧繡房的嬤嬤來問她關于秦歡的喜好,該準備做春衫了,她怕吵著小主子休息,便領著嬤嬤輕手輕腳的到了外間。
沈鶴之從御書房忙完出來,雪已經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同福為他撐傘,有些猶豫的道:“今日天冷,殿下不如歇在宮中,也免得明日要趕早。”
他也沒想到今日會下雪,略微沉凝著點了點頭,“你回去趟,看看府上可否一切安好。”
太子說是看府上事宜,實則就是關心小主子的情況,同福明了的行禮退下,就在他轉身要走的瞬間,烏黑的天幕像是被生生撕裂,隨后一道驚雷驀得炸開。
過了驚蟄本就時常會有雷雨,只是沒想到今日竟是罕見的雷雪交加。
同福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暗道了聲晦氣,正要重新往外走,就感覺到有人從他身邊掠過。
等他看清時,已經只剩下沈鶴之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