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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之動作一頓,也正是這眨眼間,他清楚的看見了已至眼前的冷箭,一手護(hù)著身前人,一手利落的舉劍揮下。
再抬眼時,只剩往下墜落的斷箭,以及徹底被嚇懵了的小姑娘。
小吏察覺局勢已不可逆轉(zhuǎn),趁著沈鶴之無暇顧及就想要逃,卻被沈鶴之一眼看穿了動向,他的眼里閃過一絲陰鷙,利落的將手中長劍往前一擲,直直的朝著他的后背刺去。
在長劍沒入那人背脊的同時,鮮血傾涌而出。
而沈鶴之發(fā)涼的手掌也正好捂住了秦歡的雙眼。
“捂住耳朵?!?
秦歡聽話的伸手捂住了耳朵,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聽不見看不見,按理來說她應(yīng)該更害怕才對,但她知道舅舅就在身邊,這讓她感到了久違的安心,竟然漸漸的不害怕了。
一陣刀光劍影,等屋內(nèi)所有的刺客都被拿下之后,沈鶴之才松開了手掌,想要厲聲訓(xùn)誡秦歡幾句。
也好讓她長點記性,免得下次還直愣愣的往別人刀劍底下鉆。
可誰能想到,他手掌松開低頭看見的竟是小姑娘緊閉的雙眼。如此危急之際,她居然就這么站著睡著了?
沈鶴之定定地看了她一會,這時,同福抬頭覷了眼他的臉色,又垂了頭,小聲道:“剛才小小姐…像是想救殿下。”
沈鶴之愣了愣,想把人叫醒的手卻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緊接著,卻是搖搖頭:“沒看好小小姐,自去領(lǐng)罰。”
將人丟給同福,冷著臉朝那群被捉拿的刺客走去。
“殿下,后院柴房發(fā)現(xiàn)了幾具面容被毀的尸體,看穿著應(yīng)是驛館的官吏?!?
沈鶴之早已猜到,若是驛館的官員與人勾結(jié),絕不會選這個方式動手,得知此事并不意外,“審的如何。”
“有兩個咬碎了齒縫的毒藥自盡了,剩下的都被卸了下巴,都是不怕死的,恐怕沒這么容易招。”
“不怕死的人,也該怕疼,一寸寸的斷骨,繼續(xù)審。”
其實是誰不想讓他回京,他心中都有數(shù),不外乎他那幾個好弟弟,只是他們給他送了份大禮,他又如何能不還呢。
那一夜,整個驛館都被猙獰的哭喊聲所籠罩著,無人敢入眠,唯有秦歡睡得香甜,還做了整宿的美夢。
隔日清早,秦歡是在屋外的吵嚷聲中醒來的。
驛館背后便是鎮(zhèn)子的市坊,入了臘月,開市的時間便提早了,從早到晚都熱鬧的很。
秦歡自小在桃花塢長大,一年到頭也沒幾次機會去鎮(zhèn)上,這幾日都在趕路也沒機會入城過鎮(zhèn),今日可算是讓她瞧到新鮮了。
婢女剛為她換好衣裳,她就等不及的跳上小板凳推開了窗牖,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過往的行人和各式各樣的小玩意,怎么都看不夠。
直到同福來喊她用早膳,才不舍的從凳子上下來,剛走到樓梯處,她一眼就看見了堂上坐著的身影。
秦歡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驚喜的發(fā)現(xiàn)真的是舅舅,舅舅好似有忙不完的事,即便兩人一路同行,她也沒多少機會與他用膳。
這會看到他,秦歡便像小鳥雀歡快的朝他奔去。
等到了沈鶴之的身旁,她的腳步才慢了下來,她疑惑的看著四周,昨晚危險的記憶冒了出來,可這會大堂內(nèi)明亮整潔,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
難道昨晚發(fā)生的都是她的夢嗎?
秦歡下意識的扯了扯沈鶴之的衣袖,等他墨色的眼睛看過來,心里的那些害怕,又突然消失了。
舅舅這么厲害,只要有舅舅在,不管是不是夢,她都不怕。
沈鶴之側(cè)頭正好對上了秦歡那雙亮晶晶的眼,明亮純澈,不知怎么記起了昨夜她撲過來的模樣,也是如此的純粹。
他面不改色地將袖子從她手中解救出來,“坐下,說話,你昨晚不是會說了?!?
秦歡看著空了的手掌,歪著腦袋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睛,說話?說什么話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許久后,沈鶴之才確定她的病并沒好。昨晚或許只是個意外,又或許是他聽錯了,正好婢女將早膳擺好,便收回了目光,手指輕點了兩下桌案,“沒什么,吃飯?!?
秦歡和所有的小孩一樣,吃東西又慢又認(rèn)真,偶爾嘗到吃不慣的還會渾身激靈,可又不敢吐掉,只能把小臉皺成小包子,努力的咽下去。若是喜歡的,小表情則是滿足又享受。
沈鶴之則不同,他做什么事都是干凈利落的。
等他用完早膳開始看京中送出的消息時,秦歡還捧著她的小金碗,將腮幫子吃的鼓鼓的,連腦袋都沒空抬。
“殿下,已經(jīng)將此事告知了順天府,想必很快就會有官差來接管此案?!苯唤o了應(yīng)天府也就意味著告訴了皇上,這便不再是件小事。
沈鶴之看著手中的信函,面色如常的嗯了聲,既然有人不想他順利回宮,嫌自己的日子太過安逸,那便如他們所愿,看這鬧劇如何收場。
“秦家可有消息?!?
“殿下放心,昨日就差人去知會秦大人了,今日便會來迎小小姐回府?!?
沈鶴之連日來陰厲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許和緩之色,剛要說什么,就聽同福有些猶豫的道:“只是奴才聽到了些不好的傳言?!?
“說?!?
“秦家前兩日出了個笑話,秦大人在外養(yǎng)了個外室的事被秦夫人知道了,據(jù)說那外室還生了個女兒,秦夫人知道后自是不肯讓人進(jìn)府,還帶人上門去鬧,弄得很是難看……”
同福邊說便看了身旁的秦歡一眼,雖然知道她可能聽不懂,但在她面前說這些,還是莫名的心虛。
許是感覺到同福的目光,秦歡倏地抬起了頭。
她碗里的玉米粥還沒吃完,正在吃饅頭,小饅頭做成了小兔子的模樣,又甜又軟最適合哄小孩,隨行的廚子為了討她歡心總愛做這樣的小玩意。
怕她吃多了不克化,每次只準(zhǔn)備兩個,她已經(jīng)吃了一個,手里還攥著最后一個。
她吃的很專注,沒聽見他們在說什么,這會目光好奇的在他們兩人身上看,看得沈鶴之連手中信函上的一個字都沒看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