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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包端杰的拳頭已經落在了木恩的身上,木恩再敬包端杰是上司,也不能白白挨打,他用力掙脫包端杰就想逃跑,不料才一掙脫,忽然感覺有一團東西從天而降,從頭到腳將他淋了個精濕!
一股酒臭味撲鼻而來,木恩伸手一摸,我去,臉上全是黏黏的東西,有液體有固體,不是包端杰的嘔吐物又能是什么?真是倒了血霉了,傳說中的包二爺醉酒后逢人便吐的神功怎么就偏偏讓他遇上了,而且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丟大發了,木恩跳樓的心都有了。
眾人被突如其來的意外事件震驚了,片刻的冷場之后,人群發出了哄然的笑聲。在笑聲中,包端杰倒是清醒了許多,他上前拉住了木恩的胳膊:“好樣的,木恩,我吐你一身,你沒躲開,證明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我決定了,下次提拔你當大區經理。”
木恩現在哪里還有心思聽包端杰醉后的胡扯,他的經驗是,男人酒桌上的話不可信,他一把推開包端杰,逃也似的離開了會場。
如果不是出現了木恩被吐了一身的意外事件,宴會也許還可以再進行一段時間,意外一出,許多人都沒了心情,也是,姚常委已走,包端杰喝醉,三位貴賓也走了一位,宴會就沒有了應有的氛圍。正好蘇先卉和段見也同時離場,宴會就悄然結束了。
宴會上發生的一出意外,連城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因為莫莉給他發了微信,告訴了他木恩出丑的一幕,莫莉用了一連串夸張加爆笑的表情來表達她歡呼雀躍的心情。
連城此時已經跟隨齊全來到了北五環的一家古玩城,他回復了莫莉一句話:“說不定木恩還會因禍得福。”
下了車,連城跟隨齊全一路來到古玩城的二樓,齊全的兩名助理亦步亦趨,跟隨在左右。現在連城已經知道二人的名字,男助理叫龔家棟,女助理叫李櫻花,二人是一對戀人。龔家棟長得人高馬大,如同鐵漢一般,身高足有一米八,李櫻花卻長得嬌小玲瓏,身高不到一米六,不過二人站在一起,倒也頗有幾分夫妻相。
齊全不說話,只顧走個不停,連城和羅亦也不方便問個清楚,就沉默地跟在后面。走了半天,才七拐八拐來到二樓一個名叫雅室的店鋪。
古玩城內都是出售各種手串、玉器以及文玩的店鋪。雅室的布置和大部分店鋪不太一樣,里面只擺了一張舊船木改造的茶臺,并沒有擺放出售物品的柜臺,整個房間顯得空空蕩蕩的。在房間的一角,有一張桌子,桌子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古樸而典雅。
再仔細一看,在桌子下面,扔了一堆亂放的木頭。木頭奇形怪狀,有的是樹根,有的是長條,有的是不規則形狀,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坐下之后,齊全也不發話,龔家棟和李櫻花泡了一壺普洱,為每個人倒了一杯。
羅亦有幾分局促,抿了一口茶,不知所措地東看西看,等齊全開口。齊全卻似乎神游物外了一樣,眼瞼低垂,輕輕把玩手中的金剛菩提,一言不發。
齊全擺的是什么龍門陣?羅亦用腳踢了踢連城,沉默的對坐太尷尬了,她坐立不安,想讓連城打破沉默。
連城卻并不回應她的暗示,目光直直地盯著桌子下面的一堆木頭不放,羅亦心中不解,一堆爛木頭有什么好看的,連城是傻了還是故弄玄虛?于是她又悄悄碰了碰連城的胳膊。
連城早就看出了羅亦的不耐煩,他悄悄向羅亦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后繼續沉默著打量桌子下面的木頭。羅亦鼻子都氣歪了,連城擺什么譜發什么神經,好不容易和齊全面對面坐在一起了,不說話聊天一個人發神看木頭算什么事兒?破木頭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不管羅亦怎樣氣憤和不解,連城依然不理她,甚至還站了起來走到木頭跟前,蹲了下來,拿起一塊木頭仔細地端詳起來。
連城的舉動讓羅亦氣得差點罵連城,如果不是齊全在場,她早就過去朝連城的屁股上踢上一腳,然后質問連城為什么這么二……
讓羅亦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連城蹲在地上翻看一堆爛木頭時,一直面無表情的齊全忽然露出了一絲會心的微笑,隨后齊全也起身來到連城身邊,和連城一樣蹲在地上,翻看桌子下面的木頭。
“這一塊木頭是我從一個老頭手中收來的,是真正的拆房老料,你不要被表面上的漆給騙了,看看側切面,是上等的小葉紫檀,而且還有金星和牛毛紋,這可是真正的‘五年一年輪,八百年始成材’的印度小葉紫檀,從漢代以來就被認為是最名貴的木材,被世人稱為木中之王……”說話間,齊全拿起一塊十分不起眼的木頭,長約一米,寬二十公分,像是一段窗框,上面還涂了黃漆。他倒轉過來,將側面呈現在連城面前,哈哈一笑,“如果不是我識貨,差點兒就錯過了一塊這么好的上等老料,連城,你說,這塊老料如果做成珠子得值多少錢?”
“做成珠子就暴殄天物了。”
連城其實并不是真的對老料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了齊全藏寶的地方。以他的財力,他不可能接觸到真正昂貴的老料和好料,只是他從房子的布置和細節中發現了端倪,不說茶臺所用的舊船木,就是角落里不起眼的桌子,也是價值不菲的黃花梨木。但連城可以認出舊船木和黃花梨,卻認不出桌子下面的一堆木頭都是什么材質,畢竟這堆木頭胡亂地扔在桌子下面,木頭上落滿了灰塵,就像一堆隨時會被清理出去的生活垃圾。
只是善于觀察的連城在一進房間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房間內舊船木和黃花梨木的桌子,以及名貴的茶壺,或者是博古架上的花瓶、玉器和玉石,任何一個都在幾萬甚至十幾萬以上,齊全卻沒有多看一眼,反倒第一時間把目光落在了桌子下面的一堆木頭之上,并且停留了幾秒鐘,直到確認桌子下面的木頭安然無恙,他才收回了目光。
盡管齊全的動作不著痕跡,但在一向細致入微的連城眼中,一切都看得分明。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性的動作,就算掩飾得再好,也會慣性成自然,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同樣,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在意的東西,就算再假裝不在意,也會有意無意地投入過多的關注。
房間中那么多價值不菲的東西,齊全并未多看一眼,卻幾次對一堆木頭投去了關切的目光,就說明這堆木頭比房間中的所有東西都寶貴。不管是實際價值上的寶貴,還是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貴重,總之,整個房間中齊全最在意的東西,就是黃花梨桌子下面的一堆看似燒火棍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