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靜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已經浪費了四年,此刻分秒必爭。
壓著顧月池手臂的手稍加用力,歐陽弈天的語氣不容置疑:“用過膳后,若你無恙,明日一早朕放你出宮!”
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
靜窒片刻,顧月池終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他的意思。
雙腿放下床榻,她剛想穿鞋,卻見歐陽弈天先她一步自榻前起身,袍襟輕掀,他竟緩緩蹲下,拿起邊上的錦靴。
當他的手握住自己腳踝的時候,顧月池明顯瑟縮了一下,咂了咂嘴,她蹙著眉頭剛想反駁些什么,卻見歐陽弈天淡笑著開口:“玉妃娘娘曾經說過,愛一個女人,便該成全她的一切,而今朕親手為你穿上鞋靴,放你天涯海角去尋他!”微微仰頭,他看著顧月池,悻悻說道:“此時此刻,顧月池當真心中對我沒有一絲感覺么?”
他是一位帝王,此刻卻屈膝為自己穿鞋。
此情此景,對顧月池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沖擊,若說她絲毫無覺,她根本就是假話。
與之對望,心中酸澀難忍,她緊咬牙關,嘴角泄出一抹苦笑。
眉頭糾結,她悠悠一嘆道:“過去,你曾留我心中。”
她曾跟他說過,她的心早已給了凌瀟瀟,她也曾跟他說過,她和他之間,橫著一個顧月瑤,即便此時顧月瑤死了,她和他仍是回不到過去的。
此刻,她心中于他,感動大于愛!
“皇上,起來吧!”
劉公公,已然端著膳食進入大殿,可他卻仍舊蹲在自己身前。
見此情景,劉公公微詫,噤聲不語,他只靜靜后退數米,在旁候者。
順著顧月池的目光,歐陽弈天睨了劉公公一眼,旁若無人,轉過頭來,他的嘴角亦是溢出苦笑。
低頭,他取了另外一只錦靴為顧月池穿妥。
待歐陽弈天從容起身,這邊劉公公方才端著膳食上前。
將膳食擺在桌上,他對歐陽弈天和顧月池恭身稟道:“請皇上和皇后娘娘用膳!”
聞言,顧月池微怔,轉過頭來看著歐陽弈天。
眉頭輕聳,歐陽弈天便走向膳桌邊道:“朕也還未用膳!”
嘴角微抿,顧月池輕笑著上前,選了跟歐陽弈天對坐的位子坐下用膳。
“用過膳后,陪朕下盤棋如何?”
玉箸輕響,對劉公公擺了擺箸子,歐陽弈天親自給顧月池布菜。
他既是說明日放她出宮,那合著今日就算她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抬眼瞄了眼歐陽弈天,顧月池欣然點頭:“若皇上不棄,今日月池奉陪便是。”
她和他的關系說復雜十分復雜,若說簡單,卻也簡單的可以。
下一盤棋,也無不可!
用過膳后,劉公公命人撤了膳具,又取了棋盤擺好。
“皇上請!”
嘴角噙著淺笑,顧月池抬手請歐陽弈天先行落座。
今日,顧月池的笑容,比之過去四年都要多。自她知道凌瀟瀟尚存人世間,整個人便好似脫胎換骨一般,姿容煥發,多了過往不曾有過的生氣。
即便身為帝王,有的時候,也會是個失敗者。
看著眼前的顧月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歐陽弈天在心中暗嘆。
待歐陽弈天落座,顧月池便也跟著落座。
再次對桌而坐,兩人心境各不相同。
執子,顧月池先落子。
她希望,這局棋,快些走完。
觀棋,歐陽弈天落子。
佳人在前,他心想,這局棋能夠一直如此下下去,永遠分不出勝負!
“霜妹妹為人和善,實在不適宜留在宮中,不知皇上可有同感?”又落一子,端起茶杯吃了口茶,顧月池看向歐陽弈天。
顧月霜于她,與顧月瑤不同。
身為姐妹,她希望顧月霜日后可以過的好些。
歐陽弈天問:“你想說什么?”
顧月池道:“若我說讓皇上放她出宮,皇上覺得如何?”
“她是否適宜留在宮中,實乃見人見智。”觀棋局半晌兒,低頭落子,歐陽弈天不曾抬頭,只是輕笑著道:“她本就是父皇當年賜婚與朕的,過去幾載,宮中妃嬪爭來爭去,其中不乏心機繁重者,你可見有人動的了她?”說完話,他微微抬頭凝睇著顧月池。
顧月池的神色一怔,望進歐陽弈天眼底,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心思陡轉,狐疑道:“你的意思是……”
“扮豬吃老虎的人朕見的多了,可是這其中做的最是高竿,最是滴水不漏的,便是云貴妃了。”笑看著顧月池,歐陽弈天接著道:“世上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人不甘,想要處處爭得上位,卻屢屢樹敵,最后功虧于潰,比如懷了朕孩子的月美人!”
顧月瑤盼了那么久,總算入宮成為他的女人,雖說他不會給她太高的妃位,但如果她腹中孩兒得以生下,以她的聰明才智,不難教導出一個文武雙全的皇子。
到那時,她便可母憑子貴!
但是如今,未見硝煙,她和那個孩子,卻早已殞故。
就算對顧月瑤利用大于感情,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還是歐陽弈天的親生子,從他的話里,顧月池多少聽出一些無奈和心痛。
只是,無論心中多痛,他卻仍不舍怪罪于她!
深吸口氣,顧月池僵著臉色緩緩說道:“若她沒有包藏禍心,那個孩子根本就可以安然生下,我給過那個孩子機會,一切都是顧月瑤自己作得。”
“是母后和她要害你,最后自食其果,所以朕不怪你!”微挑了挑眉,對那日之事只一語帶過,歐陽弈天繼續說道:“言歸正傳,朕現在要說的是第二種人。”
“洗耳恭聽!”
顧月池睇著他!
眼神微閃,歐陽弈天緩緩說道:“這一種人恰好跟上一種人相反,她心智其實并不比前一種人弱,只是懂得處處示弱,人,往往都將強者看在眼里,她這種人正好被人忽略,從而保自己周全。這種最適合在宮中生存,而……云貴妃,便是這后一種人。”
聽了歐陽弈天的話,顧月池明顯露出詫異之色,不過很快,她也就釋然了。
人與人之間,親不過父母,近不過夫妻。
即便是皇帝與貴妃,歐陽弈天和顧月霜到底也算是夫妻,合著他才是跟顧月霜最近的人,看她看的自然也最是真切!
身為庶女,家中有個如四姨娘一樣的娘親,顧月霜也許果真如他所說是這后一種人。只不過她即便心智不弱,卻總是安于本份,從未想過要害她。
若她與顧月瑤相仿,結果只怕不會是好的。
“既是皇上認為她最適合的地方是宮廷,那日后還請皇上……”
話,并未說話,顧月池知道,何為點到為止,而歐陽弈天自也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一局棋,在兩人言談之間進行,約摸一個時辰后,無論兩人心境如何,棋局終是到分出了輸贏。
而這一次,竟是歐陽弈天贏了。
過去,與她對弈,他總是輸的那一方。
而今,他贏了,并非險勝,而是贏了多手。
看著棋盤上的殘局,顧月池輕笑:“原來皇上過去一直在與我藏拙。”
淡淡笑著,歐陽弈天將手里的棋子扔回墨色棋罐之中,而后欣然起身。
深深的,又看了顧月池一眼,他道:“今日朕放手,明日一別,你與朕今生恐難再見,保重!”說出這句話時,凝睇著眼前的女子,歐陽弈天好似回到從前。
那一日,在假山之上,他回眸一望,卻見她瞳眸微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