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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明白,唐勁就害臊了,手不由自主蹭蹭褲衩,都不知往哪里放。
幸而簡丹見唐勁局促,并沒再問他,直接跟老板道:“再來個肉燒餅……不,兩塊吧,還要一個豌豆黃,一個糖火燒。”
這店里的肉燒餅是小扇形一塊一塊的,個兒不大,瞧得出是一個餅切八塊得來的。
沒辦法,這年頭的早點店,也得適應大家愈來愈精細的胃口。
老板麻利舀了豆汁兒、夾了點心,等他有空抬頭看一看熱鬧、瞅一瞅唐勁,唐勁已經撐起了,瞧上去大咧咧蠻不在乎,只除了耳根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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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年紀大的,有幾個還拎著太極劍、舞蹈扇之類。好在這會兒才六點多,畢竟還算早,尚不是買賣最好的時候,兩人略等了等,就找到了一張桌子。
他們放下東西,落座,唐勁才反應過來:“你沒給錢。”
簡丹理所當然:“帳上扣唄。”她早八百年不帶現(xiàn)金了,偏這日子,居然越過越回去了!幸好這附近,她經常光顧的早餐店也就兩家,那就每家存點錢唄。
“噢。”唐勁應了一聲兒,依舊沒動筷子,正正坐在那兒,兩手抓抓自己膝蓋,瞅著簡丹,“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這架勢,不說不吃是么?
不知道名字,這東西就有毒了?
簡丹本來就沒打算瞞,瞧了唐勁一眼,當即筷子一調頭,筷尾沾了點豆汁兒,在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簡丹。
這兩字筆劃少,倒著看并不難認。唐勁一瞅,心滿意足,樂了:“簡丹。這名字真好記。”
“那是。”簡丹扶住碗,“你幾號去部隊?”
“二十五。”
探親假,未婚的看父母,一般是二十天,那就是六號到的了。怪不得之前在公園里沒瞧見。
簡丹就“哦”了一聲,低頭吹了吹滾燙的豆汁兒,小啜了一口。
而唐勁怔了一下,捏起一個焦圈,無奈瞅瞅簡丹,盯著對面的人、大大咬了一口手里的東西——真是一點不肯吃虧!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
娘們兒!
可是娘們兒就是好看!
他還跟娘們兒攪合一塊兒了!
而且他還想繼續(xù)攪合……明天、后天、大后天,最好還有以后很多很多天!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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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東西,交換了手機號,各自回家。
唐勁一聽就記下來了,他好歹也是訓練過背圖的;可簡丹還沒拐彎,瞧見一小女孩大哭多看了兩眼,就把那串數(shù)字給忘了后八位……
沒辦法,年紀大了,記憶力不好!
其實這個新皮囊的記憶力還是挺好的。然而簡丹有太多故人,都曾經比現(xiàn)在的唐勁更重要;所以簡丹有太多過去,都比這個號碼更深刻。簡丹不想時時憶起那些,故而她也無法獨獨記住這個號碼——不是記不住,只是想忘掉,結果習慣成自然了。
這只是一種本能。誰也無法背負那么多,還過得開心。總要放下過去,減輕負擔,才能往前走。
簡丹自己也沒意識到;或者說意識到了,卻下意識默許了——她回到家里,還在手機里輸了名字,結果回想了十幾秒,失敗,當即小嘆一口氣,放下了手機、洗澡去了。
然后簡丹開了電腦,繼續(xù)昨晚的工作。
與此同時,唐勁回到家,敲門喊媽媽——做早課,兜里揣個小東西很不方便,何況金屬的。所以他不止沒帶錢,也沒帶鑰匙。
劉澄紅以前當過知青,上山下鄉(xiāng)那會兒,爭相表現(xiàn)當“鐵姑娘”,硬挺著干重活兒,落下了病根;等生了唐勁,更是雪上加霜,后來就提早退休了。好在更年期一過,這幾年倒是漸漸又好了;又因為閑暇無事,愈發(fā)在逛街廚藝上花功夫。因此劉澄紅給唐勁開門時,不止買完了菜,還煎了餃子,立馬招呼唐勁多吃幾個:她這當媽的小時候挨過餓,所以啊,總要看著這獨生兒子吃飽了,心里才覺得踏實妥帖。
可唐勁已經吃過了!
劉澄紅一聽,又把唐勁嘮叨了一遍,卻忘了問問兒子誰請的客。
唐勁胡亂應著,推著他老媽回了廚房,轉出來無奈吁了一口氣,回房間里輸了手機號,接著去沖了個涼。
而后唐勁躥回房間,抓起手機就想撥,最后一瞬卻卡住了,撓頭——撥了說什么?
唐勁搜腸刮肚絞盡腦汁,玩著手機在房間轉悠了半晌,沒尋著理由。
可是明天早上好遙遠啊好遙遠……
太遙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