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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插嘴:“大法官閣下,您只宣判了孩子們的分配方式,還有孤兒院的動產與不動產,您似乎遺漏了。”
大法官撩起眼皮瞥了這人一眼,慢條斯理地說:“不經法官允許不得發言。擾亂法庭秩序,驅逐!”
法警又一擁而上。這人拼命掙扎,氣憤地大喊:“剛才花傾城也不經允許就說話了,為什么不驅逐她!?”
大法官鄙視地瞪了這人一眼:“你若是有一個封號國民祖父,也能在法庭之上隨意發言。”她嘲弄地說,“如果不是兩大封號國民家族相爭,我為什么要坐在這里?真正能合法繼承孤兒院的人不敢堂而皇之提請訴訟,當中有沒有蹊蹺?法律的尊嚴已經被踐踏到底,還想要我怎么判?!”
老太太的聲音沙啞暗沉,滿臉老態,疲憊地說:“這樣的結果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慈心孤兒院的動產與不動產將會折算成舟幣,均分給每名孤兒,不等于也到你們手里了嗎?”
白選聽到這里,沉沉嘆了口氣。大法官顯然很不情愿來主持這場審判,正如她所說,真正合法能擁有慈心孤兒院繼承權的那一方偃旗息鼓,反倒竄出這么多跳梁小丑爭來奪去。對畢生維護法律尊嚴的首席大法官閣下來說,最為痛恨的大概就是這種倚仗或者屈從于權勢,不將法律放在眼里的行為。形同兒戲一般的審判過程,毫無疑問說明了她對于此案的態度。
黑十八突然站起身,白選趕緊扯住他的衣角,急問:“你去哪兒?”
黑十八扭頭,小臉上滿是肅穆之色,認真地說:“當然是到里面去。如果我再不出現,大法官閣下真的會把孤兒院給拆分。她不會讓任何一方獲得全部的繼承權。”
白選松開手指,有些擔心:“你就這么出去,不會惹來麻煩吧?”
原本的計劃是,桃夭在場的時候黑十八再出現。畢竟當時有很多人都看得清楚,黑十八被火焰給吞沒。他這么冒冒然闖進去,首先就要說明自己為什么能死而復生。
黑十八推開陽臺的門,頭也不回地說:“就算會有麻煩,有些事情該面對的時候就必須去面對!”他大踏步地走出了陽臺。
這扇門無風自動,卻沒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不過,高踞于法官席的三位法官還是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名突然出現的兒童。
黑十八深吸一口氣,大聲說:“我有意見!”
人們被這個洪亮的兒童聲音嚇了一跳,紛紛移目。花傾城眼瞳微縮,情不自禁站起身來,輕呼:“十八!”
首席律師聽得真切,雖有不可思議之感,卻還是向花傾城確認:“小姐,您的意思是……”
花傾城側臉對首席律師粲然笑道:“這孩子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他還活著!”素來清冷的少女喜悅地展顏而笑,就連已經五十開外的首席律師都有心跳加快的感覺。
鐘木蘭大法官抓起桌上的老花眼鏡架在鼻梁上,目光落在小少年筆直的小身板和那雙如墨刀般的濃眉之上,她問:“你是黑十八?”
黑十八給大法官深鞠一躬,抬起頭來說:“大法官閣下,我是黑十八。”
法庭沸騰。那個已經死了的遺囑繼承人?黑十八?他還活著!他既然還活著,這場官司還有什么繼續下去的必要?
大法官抓起醒堂錘“咚”大力地敲擊,在人們的議論聲停歇之后,又連續敲了十幾下才罷手。這下,別說那些對大法官有所了解的人們,就連躲在陽臺上的白選也看得出來,老太太十分十分地不爽。
“黑十八!你為什么現在才出現?你身上沒有半點受過傷的痕跡,本庭是否可以判斷你一直都很安全?你是在用莊嚴的法律來替你檢測人心嗎?”鐘木蘭大法官半身傾出審判桌之外,厲聲喝斥,“你小小年紀就敢藐視法律的尊嚴,日后還會遵守它、敬畏它、在法律的框架內行事嗎?丁院長就是這樣教你的?!”
黑十八蒼白了臉龐,想要說什么,又頹然閉嘴。盡管假死的事兒是桃夭一手策劃的,但是他也贊成躲起來瞧瞧都有誰在打孤兒院的主意。所以,面對大法官憤怒的指責,他無言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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