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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聲不絕于耳。大孩子還勉強能壓抑,只是無聲或者輕聲地哭泣。年紀幼小的孩子,或者是女孩子們卻痛哭流涕。被無情冷酷拋棄的孤兒們,在慈心孤兒院感受到了溫暖,哪怕這種溫暖也算不得濃厚。但是誰給了他們人生的希望,誰就是他們的親人。
白選這枚小豆丁,身邊有一名大孩子牽著她走。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正是慈心九俠之一,藍樓的孩子頭兒。也許是看在黑十八的面子上,少年很耐心地遷就小不點的步伐,不像有的大孩子扯著幼兒跌跌撞撞地飛快往前走。
可惜,白選身高有限,無法瞻仰到冷冰冰的水晶棺里面那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隊伍也不允許停留,若有孩子試圖停下來多看一眼,在一旁照看的管事就會上前催促。
當然,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黑十八身上。他從隊伍里脫離,徑自走到丁嬤嬤面前,趴在地上給老人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黑十八挺直身體,大聲地說:“丁嬤嬤,請您安息!十八會給您報仇!所以,請您愉快地到天國去吧,請相信十八!”
擲地有聲的清亮童音回蕩在遺體告別室里,很多孩子不約而同地朗聲附和,我們會給您報仇!
白選嘆了口氣。丁嬤嬤的仇,難報!
她憐惜地看著那個跪得筆直的小身板,心想,你還太小,也太弱。丁嬤嬤敢于當面直斥花家的人,顯然身份不同尋常,但就算這樣,她還是被人殺害。兇手要么不顧忌花家,要么有什么巨大利益驅使著能讓人不顧一切地鋌而走險。
反正,不管怎么樣,哪怕那個槍殺丁嬤嬤的人被抓起來,也不過是替罪羔羊,幕后主使之人很有可能仍會逍遙法外。
以白選對黑十八的了解,有七八分把握斷定他也想到了此節,他所言的兇手就是幕后主使者。但他還太小了,在他成長為強者的過程中會有無數個意外,這些意外能摧毀他的雄心壯志、讓他沉淪不起,更有可能讓他永遠閉嘴。
白選的眼瞳忽然微縮,她看見了那塊寫著“黃玉市慈心孤兒院”的匾額就橫放在水晶棺的另一側。她的心跳立時加快,她有一種感覺,被“美食”引誘著的皮皮下一秒鐘就會離體而出,直奔那塊匾。
白選的臉龐刷白,她在心里大喊,不要去,不要去!
金色光芒一閃即逝,沒入匾額之中。白選絕望地閉上眼睛,她對皮皮沒有掌控力,或者說她的掌控力度要遠遠小于皮皮對“美食”的追求。
完了完了,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那道金光。而下一秒鐘,人們也會看見她臉上的黃癬異常離奇地消失不見了吧?白選深深地低著頭,心里凄苦。因她的腳步有些踉蹌,牽著她手的少年訝異地瞟了一眼突然變得有些沉重的小豆丁。
“小乖是不是累了?哥哥來抱你。”少年說著話,兩只手不由分說撐在白選的胳膊底下,把她抱了起來。
白選眼神呆滯,等待著少年的驚叫。可是,她看見少年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根本沒有半分異色。而白選,也在少年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臉上仍然有黃癬的自己!
她的心高高提起,又猛然落下,這難受滋味真別提了。短短數秒鐘的心理變化,絕對能與昨天相比。
她后怕地想,原來皮皮離開自己的時候,還會有顏色留在臉上。嗯嗯,好極了。
白選立時神清氣爽,小手抱住少年的脖頸,還有心情近距離觀察他。喲喝,小帥哥嘛!還是溫柔的治愈系。
治愈系少年見白選的神情變化得這么快,嘴角抽了抽。不過,手里覺得輕了幾分,他低聲問:“小乖,記不記得哥哥叫什么?”
白選歪著頭想了想,迎著少年期待的目光說:“藍七。”
藍七點點頭,在白選臉上親了一口。手上這個丑丑的孩子,乍一看那塊黃癬讓人心生嫌惡,但仔細打量,卻能發現小丫頭的眉目還挺秀氣。
治愈系少年藍七是孤兒院里第二個沒有一看見那塊黃癬就掉過頭去的孩子,白選記的很清楚。故而,除了黑十八以外所謂的慈心九俠,因為不太接觸,于她很陌生,但她牢牢記住了藍七。
這是個皮膚白皙、高鼻深目的紅發美少年,白選覺得他可能有原先北歐人的血統。不過,在少年俊美的面龐右邊,卻有一道從眼角直達唇邊的傷疤。孩子們都說這是勇敢的勛章,但白選這個前世追求完、美的處女座女人,總覺得有點遺憾。
出了遺體告別室的孩子們在殯儀館道路兩旁蒼翠的松柏樹下排好隊伍,準備在此聆聽祭文。此時,已經有許多面容嚴肅的黑西裝大漢守在殯儀館各處。另有數輛懸浮車沒有落地,在半空不停地游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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