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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發(fā)女士加快了步伐,直接把女嬰帶回了自己的臥室,入院手續(xù)只有等到明天院長嬤嬤上了班再辦。為了防止孩子生病,女士想給女嬰擦擦身體。
匆匆弄了一大盆熱水,女士先試了試溫度,滿意地點點頭。把熟睡的女嬰抱過來,熟練地解去裹著她的棉布扔在地上,發(fā)出“當啷”一聲脆響。
女士很有職業(yè)素養(yǎng),她強壓好奇心,飛快地將女嬰渾身上下用溫熱的濕毛巾和干毛巾各擦拭了一遍,再裝入慈心孤兒院統(tǒng)一制式的襁褓,最后把女嬰放在臥室避風放置的搖床里面。低聲哼著歌謠,女士輕輕地搖著小床。
見女嬰睡得更熟,女士這才撿起了棉布,翻出一根項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吊墜的鏈子是白銀,而那有女士拇指大的墜子卻是黃澄澄亮眼之極的黃金!
女士不斷地深吸氣,蔚藍色的眼瞳中掠過掙扎。如果昧下這根項鏈,她心愛的孩子就能進入高等學院就讀,也許會被某位武士世家的少爺看中,獲得青睞之后學會高深的體術,他的人生將不會像自己以及他死在資源探索任務中的爸爸一樣艱難。
女士緊緊捏著這根項鏈,身體在發(fā)抖。眼角余光瞟向棉布,它的反面似乎有字?她撿起棉布,走馬觀花地將內容過了一遍。重重地喘了口氣,女士將項鏈藏進床底下她早先掏出的暗隔之中,想了想,連同那塊棉布一起放了進去。
女士的神色不再惶恐害怕,反而很安寧。棉布上寫得清清楚楚,請第一個發(fā)現(xiàn)女嬰的人好好地照顧她,這根價值不菲的項鏈權當謝禮。
女士心想,這孩子生得如此丑陋,日后就連聯(lián)姻也只怕沒有人會要,這才被拋棄。
女嬰睡得鼻息沉沉,并不知道只是因為一根項鏈,她在未來就將被這位心中有愧的女士灌輸錯誤的身世。誰叫她來得那么晚,啥事也沒趕上呢?
女嬰在天微微明之際被餓醒,暴發(fā)出地動山搖一般的哭嚎。女士昨夜睡得極不安穩(wěn),翻來覆去好半天才瞇了會眼。聽見女嬰嘹亮的哭聲,女士很高興她身體的健康,不禁猜測這孩子是否出自武士家庭?畢竟,那些整天埋頭研究與實驗的科技狂人身體舉世皆知的孱弱。
女士輕車熟路地給女嬰泡了米糊糊。奶粉?這種昂貴的東西是棄嬰該享受的嗎?女嬰餓得狠了,就著女士的手,一口一口吞下了整整半碗米糊糊。女士于是越發(fā)肯定這孩子的家世,這么好的胃口,真是不多見吶!
成人靈魂裝在嬰兒的軀殼內,自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哪怕這米糊糊難以入口,女嬰都會強迫自己多吃一些。她是生命脆弱的小嬰兒,傷不起。
早晨七點鐘,院長嬤嬤上了班。給女嬰洗了把臉兒,灰發(fā)女士抱著她去了院長辦公室,交待了頭一天晚上撿到這孩子的事情。
院長嬤嬤有一雙銳利的鐵灰色眼睛,她審視著裝天真賣萌的女嬰,目光在丑陋的癬斑上駐留了片刻,淡淡道:“這孩子看上去不傻。”
灰發(fā)女士神情中帶著恭謹,笑著說:“暫時能確定的是她很健康,您瞧她的大眼睛多么有神。只是可惜……”
女嬰仍然張著賣萌的大眼睛,半點不怕生地望著嬤嬤呵呵笑。她已經(jīng)穿上了慈心孤兒院的連體嬰兒服,軟軟嫩嫩的粉紅色襯得她很可愛并且無害。
院長嬤嬤終于卸下了嚴肅古板的面具,輕聲地笑了。她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笑意溫柔和暖。愛憐地摸了摸女嬰的臉蛋兒,觀察了一番女嬰的天門,她判斷:“最多一個月大。”
灰發(fā)女士點點頭,雖然棉布上并沒有記載女嬰的生辰,但她也是這么認為。
院長嬤嬤捏著女嬰的小手,微笑著說道:“不管她出生了多久,昨天才是她真正的生辰。”
這是慈心孤兒院的規(guī)矩,也喻意著——無論你們曾經(jīng)降生在多么顯赫的家族,哪怕是天舟第一科技世家、第一武士世家,從你們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的大搖籃里起,你們的人生就等于重新開始。
院長嬤嬤問起撿到孩子時有沒有什么東西留下,阿羅用非常自然的語氣告訴她,孩子穿著很普通,里面也只有一個白銀戒指。阿羅用自己的嫁妝替換了那根價值昂貴的項鏈。
阿羅帶著女嬰去醫(yī)務室進行了各項身體檢查,確定這孩子真的很健康。從骨齡來看,她正好滿月。而她臉上黃色癬狀斑痕被定義為胎記,所有見到女嬰的大人都同情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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