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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們往前面去,看看她們到底長得怎么樣?”菱依忙不迭地往前擠著。
絲竹環佩,叮咚作響,細車前列數人,手持著水罐子,旋灑路過車,以免塵埃蓬勃,又有侍婢數十,皆真珠釵插,掉朵,玲瓏簇羅頭面,紅羅銷金袍帔,前后用紅羅銷金掌扇遮簇,三乘馬車依次列著,覆以剪棕①,朱紅梁脊,車頂上列滲金銅鑄的云鳳花朵,車檐子約高五尺許,深八尺,闊四尺許,四周垂著繡額珠簾,白藤間花,車兩壁設雕花欄桿,皆縷金花,裝雕木人物神仙,仔細一看,為鵲橋斗云,牛郎織女之樣,檐前設紅絲絳,雙燕金鉤子勾定。
隱約可見車中之人,三人皆著如意緞繡廣袖雙絲綾鸞衣,外披五彩緙絲衫,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珠翠滿頭,燁然若神人,周圍人皆瞠目交贊,驚羨癡醉。
“小姐,這三個女子可真漂亮!”菱秋驚叱道。
我微微點頭應道,突然間覺得腰間似有攢動,我輕輕低頭一看,只見腰間的錢袋子被人摘了去。
“怎么了?小姐。”菱依見我四處顧著,抽過頭來問道。
“我錢袋子被人偷了!”我仔細找著,確實不在身上。
“小姐,好好找一找!”菱秋也忙低頭四處探著。
“應該是我們身邊戴帽子的那個人,剛剛我就覺得這個人不對勁兒了,賊眉鼠眼的,還故意跟我們搭話。”菱依急道。
若是丟了些許錢物那還不打緊,可是袋中還裝著爺爺留下的那封信,因為這封信對我們吳家來說,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自從爹把這封信拿給了我,我便一直帶在身上,一是為了防止丟失,二是為了時刻警醒自己肩負的責任。
“必須得找到!”我有些急了。
“小姐,你看,就是那人!”菱秋指著前面,那人見我們似有察覺,忙掩面轉身。
“沒錯,就是他!”我仔細一看,確實是剛剛擠在我身邊的那個男人。
盡管和我只隔了十來個人的距離,但是由于周邊實在擁擠,根本挪不動身,我忙吩咐道:“菱依菱秋,你們兩個從左右兩邊去圍住他,我從后面去追,一定要抓住他。”
菱依菱秋也忙從兩側去圍堵,那人見狀,不免驚慌,只顧得亂竄著,我哪還顧得上什么小姐儀態,緊跟著他擠在人群中,只見他似乎準備往車隊的方向走,我緊著往車隊里躥,一個踉蹌,直接撲到了馬車前面,馬驚懼不已,嘶鳴翻仰起來,一時間,人馬混亂。
“你是誰,想干什么?”幾個人高馬大的粗漢圍了過來,見他們的著裝,想必是車隊的護衛。
“幾位大哥,我的錢袋剛剛那人偷了,我準備抓小偷來著,沒想到撞上了馬車,真的很抱歉!”我忙解釋道,正準備指向那小偷以證清白,可是回頭一看,那人早一溜煙沒了。
“抓小偷?你當我們傻呢,你抓小偷抓到設祭的車馬上來,要是耽誤了吉時,沖撞了神明,你吃罪得起嗎!”領頭的那個大漢齜牙咧嘴道。
“老大,別跟她廢話,我看這人就是故意的,咱們把她抓回去交給總管處置!”旁邊不知哪個護衛附和道。
說著便準備對我動手,過來拉拽我。
“住手!” 簾中傳來一溫軟的聲音。
過了片刻,從垂簾中伸出一只柔荑纖長的手,一旁的侍婢忙搭手上去攙扶,只見此人風髻露鬢,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雅致玉顏,清眸明媚,額間輕點朱紅,卻似嬌媚動人。
我心想,這人所乘之車為第一列,想必便是眾人口中的‘離香館’花魁李師師吧。
“此為何人?”她沒有看向我,側目問一旁的護衛道,口若含朱丹,聲如輕貝合。
“回姑娘的話,小的也不知,只是見她沖撞到馬車上,小的以為她恐怕有其他目的,所以準備叫人把她押送給總管大人處置,驚擾到了姑娘,還望姑娘恕罪!”領頭的護衛一臉諂媚道。
“呵呵,贖罪?本姑娘倒是無礙,若是耽擱了吉時,上頭怪罪下來,恐怕你們擔不起這個責!”她冷冷道,眉眼之間略顯冷冽,然后輕輕回頭瞥了我一眼。
我心想,這人或許有些來頭,擺擺架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不免覺得此人有些輕浮,但心里仍為她給自己解圍存有幾分感激。
“韶樊?真的是你?”我剛準備起身離開,她突然走到我面前緊拽住我的雙臂,疾聲道。
“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陣勢,我一下子蒙了。
“韶樊,你真的是韶樊!你知道嗎?姐姐找你找的好苦啊!”她用雙手輕拭著我的臉頰,淚眼婆娑,倏然間梨花帶雨,比適才更顯嬌羞楚人。
“姑娘,姑娘!”我輕喚了兩聲,“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說的那個韶……韶樊。”
聽我這般說道,她才緊了緊眼睛,緩緩收住了眼淚,疑道:“你說你不是韶樊?”
“嗯!”我輕輕點了點頭,一時間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可是,你和她長的……”她頓了須臾,“許是我認錯人了吧!”她略顯失望,粉面上兩行未干的淚痕輕泛著。
“小姐,小姐!”
我回頭一看,是菱依的在背后喚我,我輕輕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