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子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啪!”地一聲,宗大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陛下怎么能這樣?”
“現在朝野內外非議不斷,大宋多少寒門士子,十年寒窗考取功名,官至三品又有幾人,戰場上多少浴血殺敵的將士,用身體擋住敵人的馬蹄利刃,封侯拜爵的皆是身后之名,現在,就一塊破石頭……一塊破石頭,陛下直接給它‘封后’,要叫多少人寒心吶!”宗大人字字懇切,老淚縱橫。
“老爺,求求你快別說了,咱們宗府不知道被那些人安插了多少眼線,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中,我們宗家將是傾覆滅頂之災啊!”宗夫人在貼身丫鬟的攙扶下走到堂中,聲淚俱下。
“夫人!”宗大人見宗夫人這般,更加幽憤,“我宗家世世代代為大宋,為陛下守著這江山,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我實是為百萬將士亡魂不平吶!”話畢,便拂袖而去。
這尊“候石”被運到了“萬歲山”,將為即將建成的華陽宮開宮祭祀之用。
這萬歲山是政和七年開始修建,歷時六載,于去年十二月落成,陛下登基之初,皇嗣未廣,有方士進言:“京城東北隅,地協堪輿,但形勢稍下,儻少增高之,則皇嗣繁衍矣。”就是說汴梁開封東北角地勢較低,阻礙了皇家子嗣的昌衍,若人為建山引水,抬高地勢,皇嗣則枝開葉散。于是,陛下下令取開封周邊山土培其岡阜,過了幾年,宮中嬪妃頻頻有孕,誕下十余位皇子,陛下對其深信不疑,厚賞了這個方士,封國師,賜宅邸數座良田百畝,一時風光無限。
政和年間,陛下遂即其地,大興工役筑山,改萬歲山名艮岳,命宦者梁師成專奉其事,朱勔等人,搜羅江浙之地珍異花木竹石以奉獻陛下,號曰“花石綱”,又專門設置應奉局在平江,若是聽到誰家有稍看得上眼的石頭或者奇花異草之類,立馬派當地官員用黃紙封貼,設專人把守,護視稍不謹,則加之以罪。
經過六年的修繕擴建,匯天下能工巧匠,萃世間珍奇絕巧,奇花美木,珍禽異獸,莫不畢集,最瑰奇特異的瑤琨之石,最肥沃的姑蘇武林明越之土,枇杷、橙柚、橘柑、榔栝、荔枝等樹,金峨、玉羞、虎耳、鳳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草等,不以土地之殊,風氣之異,全都移植到雕闌曲檻中,穿石出罅,岡連阜屬,東西相望,前后相續,左山而右水,沿溪而傍隴,連綿而彌滿,吞山懷谷,人造之景銜接自然之景,渾然一體,宛若天成。
這天,張老頭又饞酒吃,平時礙于爹在家中不得暢飲,恰巧今天爹在宮中和沈大人商議要事,一大早便出了門,說是要到很晚才能回來,娘也去了宗府。這張老頭非得帶上我,我心里明白,他是要我去付酒錢,這張老頭平時在家里也還算安分,偶爾耍耍性子倒也不足為怪,也就依了他,我便偷偷和他從后門出去了。
“好久都沒有出來了,都快把老夫給憋死了,哈哈!”走在街上,他拿著腰間一貫別著的那把蒲扇,很是高興,什么都要去看看,都要去嘗嘗。
我在一旁看著,覺得又好氣又好像,活脫脫一個調皮老小孩。
“傻姑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他平時在府中當著爹娘也這般叫我, 府里人都知道他隨性慣了,也不與他計較些什么,我便也稱呼他為‘怪老頭’。
我笑看著他,和言道:“怪老頭,聽說欣樂樓釀的‘仙醪’堪稱絕品哦!”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他用食指指著我,似是嘲笑,“這醪酒便是濁酒,雖醇香,但回味肥膩,我最不喜歡喝了,倒是高陽店釀的‘流霞’……”說到這,他閉著眼,砸了砸嘴,吸了幾鼻子,十分逗趣。
他便引著我到了高陽正店,特地跟掌柜的要了間二樓的上等廂房,“掌柜的,快把你們店里的招牌‘流霞’拿來!”他盤坐在蒲團上,拍著桌子呼道。
“好嘞,客官,您請稍等,馬上給您送來!”這店小二麻溜兒地去了,倒像是他經常來一般。
這間廂房開門便正對街市,樓下很是熱鬧,雜役賣耍,各色盡有,我走到廊下,扶著雕花欄桿,輕輕俯身,“怪老頭,這里好熱鬧啊,你快來看看!”
“站在這里什么好看,要看汴梁全景才好呢!”他一般張著頭看著樓下的店小二,一邊不屑地回道我。
“全景?那豈不是要飛到天上才能看到!”我雙手托著下巴,杵在欄桿上,腦中似乎已經勾勒出了這幅畫面。
店小二已經把酒端上來,不知什么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喝上了,“你說你是不是真傻,還飛到天上,你給我飛一個試試!”他倒了一杯,“嘖!”地一聲,一飲而盡,輕輕晃著腦袋,瞥了我一眼。
“我不就是想想嘛!不然還能怎么辦!”我轉身看著他,看他喝得真是開心。
“你知道宮中有一個叫張擇端的宮廷畫師嗎?”他又倒了一杯,緩緩說道。
“張擇端?沒聽過!”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瞅了我一眼,道:“這個畫師,幾年前畫了一幅盛京汴梁的作品,名為《清明上河圖》,里面所繪之景便包括你現在所站的地方,而且東西各延十里,從此畫中便可俯瞰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