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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和夫人等了很久呢!”一個年齡稍長的婆子笑迎道,“這小姐生的真是可人,腮凝鵝脂,俊眼修眉,一路舟車勞頓,快些個進屋吧。”她用手帕輕輕拍著我的手,上下細細打量了我一回。我看她穿著不俗,又敢在眾人面前拋頭露面,必不是個簡單的粗使人。
她又吩咐身后的幾個壯漢把我們的行李物件小心地拿進府,領著我們進了門,兩邊是抄手游廊,正中是穿堂,門內是大院落,四通八達,軒昂壯麗,其間放著一架金絲楠木鏤雕屏風,轉過屏風,便是正房大廳,梁上皆雕梁畫棟,左右游廊掛著幾只畫眉鸚鵡。
還沒進屋,一個鬢發如銀的老者迎上來,“錢兄!”身體雖有些顫巍,但是說話卻洪亮有聲。
“宗兄!”二爺見狀三步并作一步地奔上臺階去,“才兩年不見,如今怎這般模樣了!”二爺眼中含淚,話語酸澀。
宗大人擺了擺手,“不礙事的,要是現在讓我上戰場,我仍然能打得敵軍潰不成軍!”他笑道,那份厚重與篤定,竟讓我有些震撼。
“宗大人!”爹向宗大人行禮問好,“恐要在府中叨擾一番了!”爹有些慚愧地說道。
宗大人一把扶住了爹,“吳家的事,二爺在信中已經和我詳細說了,你們且在府中安心住下,把這里當做自己家,有什么需要老夫幫忙的,盡管開口,老夫必當在所不辭。”
“那就先謝過宗大人了!”爹看著宗大人,很是感激。
一語未完,只聽到后面有笑語聲,說“怎么都站在外面說話呢?趕快進屋吧!”只見兩三個丫鬟擁著一個中歲婦人,從后房出來,這個人打扮倒與眾人不同,雖非羅綺纏身,彩繡輝煌,頭上只戴著兩支金絲翠玉簪子,身上穿著繡花大紅被子,下著撒花褶裙,卻慈眉善目,雍容典雅。
“娘!”宗穎趕忙向這位婦人迎上去,笑呵呵地挨在身邊。
我也趕忙屈膝見禮,道一句“宗夫人!”
宗夫人連忙攙了我,“姑娘,都是自家人,沒那些生分的禮數。”語中話間,盡顯溫柔敦厚。
說話間,起初領我們進門的那婆子已擺了果茶上來,宗夫人親自布讓,于正室擺宴設席,室中七八個丫鬟婆子候著,端茶換酒。飯畢,宗夫人再三吩咐婆子們“要好生照顧吳家小姐,缺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管告訴我,不可有些許怠慢。”有領著我看了早已備下的房間,只見房中各色盡有,又親自挑了兩個機靈勤快的姑娘給我供使,看上去和我年歲相仿,二人雖非傾城艷麗,眉目間卻有幾分清秀樸質之美,一一打點之后,宗夫人才緩緩離去。
“吳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就告訴奴婢們!”二人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道,話剛說完,就立即把頭低下去,像是在等待著宣判一般。
我從小就野性慣了,哪受得了別人這樣唯唯諾諾待我,若不是家徒不濟,誰家父母又舍得子女離家給人使喚。我拉起她們的手,或許是有些突然,我明顯感受到她們顫了一下,并試圖往后縮,“你們叫我濯婼就行,不用跟我稱奴為婢的,我剛到京中,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以后還要你們多多教我呢!”我笑著說道。
她們見我和煦如此,便也少了適才那般緊張與拘束,卻怎么也不肯直呼我的名字,說規矩便是規矩,不可破,我見她們執拗如此,便也不好再做勉強,只得應允。
“我叫菱依,她叫菱秋,我們小的時候就已經進府了,老爺和夫人都很好,待我們也不錯,只是這些年,老爺一直仕途不順,去年被奸人誣陷入了獄,公子也養在邊疆軍中,不得回府,夫人時常以淚洗面,憔悴了許多。”這個青衣姑娘說道,眼中含著淚。
“不能胡說!”另一個淺黃色衣服的姑娘打住了她,似是很忌諱。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小姐這樣真心待我們,更何況,這也是實話!”菱依斥道。
“其實這些我之前也聽我爹他們簡單提起過,不管怎樣,咱們是自家姐妹,只要你們真心待我,我也必然不會虧待你們!”我如是說道。
菱依和菱秋也相視而笑,連連應是。
許是這些時日的車馬顛簸,這夜我睡的很沉,要不是第二天中午菱依叫醒了我,我想,我還能再繼續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