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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脊?天脊……”老伯絮叨了幾句,雙目輕旋,若有所思,捋了幾下頜下的胡須,沉索良久,“這東西還真不知道,也沒有聽老輩兒提起過,不知道姑娘用作何用?”
“也沒有什么用,偶然在一本書上看到,甚是不解,老伯見多識廣,遂問詢請教一番。”我搪塞了過去。
“喔,原來如此,姑娘博學,見笑了,哪有請教一說,自是姑娘不嫌棄老夫,愿意賞口茶喝,當玩笑罷了。”老伯三杯飲盡,“時候也不早了,我也當早些回去了,今日多謝姑娘的茶水,姑娘若有興趣,這‘脊尖’當取三四月份的方才為好。”話畢,老伯起身,于門外取刀,闊步下階。
走出不到十步,老伯又回頭道,“脊,一般指人和動物背上中間的骨頭,姑娘若真欲有心找尋,不妨朝著那長得像骨頭的去,都是長在地上的,哪能跑得去!哈哈!”說完,這才離去了。
老伯的話,是我如飲醍醐,“是啊,我們一直在苦苦查實‘天脊’是何物,卻從未想到何物是‘天脊’”,我們竟似曉夢迷蝶般困頓其中。
想到這,我如坐針氈,胡亂收拾完桌上的殘茶,便跑出門外,想把自己的想法第一時間告知爹和二爺。
可巧,我去了爹和二爺的房間,發現他們倆兒都不在,便問了店里的伙計,才知道爹一早便和二爺出去了,說是去探望故友了。我心中像是塞了一個正在膨脹的尤物,欲出不得,甚是難受,卻又只能藏掖心底。
爹和二爺這一走就是三天,回來那日,只見兩人神色俱喜,似有樂事,細細詢問,才知原是近日各方游士皆銜寶入京,聽聞陛下甚愛精玉頑石,竟上山下海找尋,很是熱鬧,又將自己祖宗留下之物都帶上,各色奇珍異寶,無一俱同,皆用紅緞軟絹包著放在合口大箱中,故弄玄虛,不肯輕易示人,不知拉了多少車馬,一路上熙攘不絕,只為在當日拔得頭籌,搏得圣心一悅,也好討個官做。
“河北定州劉家,中西汝州沈家,龍泉琉田章家,也揚言將入京參會。”二爺補充道。
“劉家?沈家?章家?”我不解地問道。
“這是三大燒瓷世家,所燒之瓷精美無比,卻又有各家之絕,技藝非凡,劉家瓷善以篦作花、白釉剔花和金彩描花,紋樣秀麗典雅,如飛鳳盤龍,牡丹梅蓮,交錯而生,繁而不亂,皆為‘花上花’;沈家瓷胎壁較薄,秀麗瀟灑,以瑪瑙為釉,汁水瑩厚,有如堆脂,視如碧玉,柔和蘊潤;章家瓷釉色沉厚細膩,光澤瑩潤,如同凝脂,凝膩的釉面間迸裂有大小不一,或密匝或疏落的冰裂狀網紋,其網紋之色淺黃者宛若金絲,細黑者如鐵線,二者互相交織,因而被名之為‘金絲’、‘鐵線’,更有‘冰裂’一說。在我們這行中各自稱首,近日也在蠢蠢欲動,都想借此機會乘勢打壓其余二家,獨占春色,揚名立萬自然不在話下。”二爺侃侃而道。
我且將那日送柴老伯的話說與爹和二爺,二人聽后,更是喜不自勝,“想不到這老頭還有如此高的頓悟,之前倒是小瞧他了,哈哈”二爺明諷實夸地說著,“我們倒不妨一試,說不定還真給這個老頭拿了個準。”
“如果這只是那老者的胡亂之言,我們豈非又是竹籃打水?”爹倒多了些疑慮。
“能想的辦法我們也都想了,也不差這一回了!”二爺卻很堅定。
爹點頭應許后,二爺便打發人出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