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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是蘇煜的次子,因患有心臟病,一直是蘇家最小心翼翼的存在,蘇昭并不住在主家,反而時常住在療養院里,因身體羸弱,沒有朋友,不怎么愛開口說話。
看到蘇昭的時候,蘇茜好似明白了外婆如此小心的原因,他就坐在輪椅上,本該是16歲的年紀,身形卻瘦小的像十一二歲,戴著白色毛線帽,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棉質睡衣,瘦削的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雙眼淡漠,嘴唇帶著淡淡的青紫色,一只手緊緊地牽著背后站著的李看護的手,看周圍的人的目光帶著一絲抗拒。
蘇琴上前溫言細語地和他說話,“昭昭啊,我是奶奶呀,這里是奶奶家,沒事的,很安全。”
蘇昭細細端詳了一番蘇琴,才輕輕喊了一聲奶奶,但心中的戒備依然沒有放下,狐疑的目光漸漸投向了蘇茜這個陌生人。
蘇琴拉著蘇茜上前,“這是你的小表姐,蘇琳姨媽的女兒。”
蘇茜蹲下身子,仰視著蘇昭,露出了一抹真心的微笑,“你好呀昭昭,我是蘇茜,是你的小表姐。”
蘇昭定定地凝視了蘇茜一會兒,然后拉著身后的李看護,指了指李看護的大包。
李看護是個彪形大漢,會意地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了一個粉色的金發洋娃娃,他對上蘇昭催促的眼神,卻不動作,反而將洋娃娃放在了蘇昭的腿上,鼓勵地看著他,“去給小表姐送禮物吧。”
蘇昭表情郁郁地不高興,盯著李看護看了半晌,還是拿起了洋娃娃遞了過來。
蘇茜連忙接過,不小心觸到了那人微涼的指尖,也不在意,高興地搖了搖洋娃娃,“謝謝昭昭的禮物,小公主很可愛,很漂亮。”
蘇昭注視著蘇茜,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譏諷。
蘇茜根本沒注意蘇昭的神態,她摩挲著精致的洋娃娃,內心突然軟化了幾分,看蘇昭的眼里也充滿了一絲憐愛。
蘇昭轉過了輪椅,背對著眾人擦了擦手,就好像剛才碰到的是什么臟東西一樣。
李看護見院子里很寬敞,便讓蘇昭下了輪椅先在院子里自己玩,他隨身帶著的大包里不止有醫療包,各種營養藥片,還有不少兒童玩具。
蘇昭坐在地上自娛自樂,雖然嘴角微翹,眼神卻打量起了四周。
蘇琴也坐到了院子里,拉著蘇茜說起了體己話。
“昭昭不喜歡在屋里,他喜歡在外面,別看他現在那么怕生,這小家伙可調皮了。”蘇琴眼里滿是懷念,“蘇煜對著他也是沒辦法,我記得十歲的時候昭昭因為不被允許去上學,差點犯病,為了報復不讓他上學的父親,愣是把蘇煜最喜歡的古董玩物全都毀了。”
蘇茜似乎能想到那個畫面,不由地也露出了笑容,“那為什么昭昭后來不住家里了呢?”
回想起過去,蘇琴的聲音略微哽咽,言語里帶著一絲悲傷,“昭昭是六歲才回到蘇家的,錯過了最佳治療心臟病的機會,那個時候我記得他剛回來,面色青黑,營養不良,身上滿是疤痕,問他話,他也不回答……”
那么多年歷經風雨,從蘇琳逝去,到蘇昭的出現,每一件都是那么令她心如刀絞。
“現在好了,你也回來了,我相信昭昭也會變好的。”蘇琴眼里閃爍著淚光,她完美的外表下隱藏著常人無法明白的痛苦和哀傷。
蘇茜蹙起了眉頭,上前緊緊地擁抱著這個老人,給她一絲安慰。
“外婆,別傷心,一切都會變好的。”
那邊,李看護拿出了一個小丑魚尼莫的玩偶,蘇昭眼睛一亮,“奶奶,我要吃炸魚。”
蘇琴連忙應了一聲,李看護有些無奈,但想著難得蘇昭能高興一次,不如就讓他吃一點。
“昭昭的母親是個陪酒女,大家都以為是昭昭的母親懷孕的時候不注意影響,導致昭昭患有心臟病,昭昭回到蘇家的時候那副模樣,也就將罪過推給了那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可昭昭心里明白,他想要家,想要父親,可那個家,那個父親令他太失望了,還不如不要見面。”蘇琴的聲音涼薄,提起蘇煜的時候滿是失望。
蘇茜能察覺得到蘇昭心底對家庭的渴望,她看著那個本該在大好的年紀讀書享受青春的美好,卻因為雙親和自身,現在還在玩著小孩玩具,一臉童真長不大的蘇昭,突然揪心了起來。
與他相比,她是何其幸運,能活到那么大,還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茜茜啊,外婆前段時間對你太苛責了,希望你不要怪外婆。”蘇琴突然拉著蘇茜的手,表情有些悲傷,也許是觸景生情,她才剛見到自己的外孫女兒,可別讓這個外孫女兒再受什么傷害了。
蘇茜吸了吸鼻子,“外婆,我沒有怪你,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
她將目光投向院里的蘇昭,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蘇家其實并沒有多美好,甚至因財富和權勢帶來了一系列的家庭慘劇,蘇昭即是如此,她也是如此,要在這個蘇家艱難求存,的確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那昭昭的病就不能根治嗎?”蘇茜有些疑惑,以蘇家的財力要治好心臟病那不是難事。
蘇琴嘆了口氣,“昭昭患的不是普通心臟病,是先天性長QT綜合征,要根治很麻煩,只能依靠藥物、輔助醫療存活,即使日后有機會能做手術治好,也要終身服藥。”
蘇茜知道這個病癥,確切的說她上學的時候就遇到過這樣的孩子,但是那個孩子在上課的時候猝死了,當時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風波,當時孩子的父母只以為是心臟病發作,找校方要了巨額賠償便消失了,后來她上網查過,才知道那和遺傳因素有關。
“我們也希望昭昭能盡快擺脫現在的生活,可是那孩子心結解不開,貿然手術反而會增添危險。”
蘇茜沉下了臉,這心結恐怕難解,父母的厭棄與忽視,甚至是虐待,更多的還有因為遺傳強加在這個孩子身上的先天絕癥,若是她,恐怕早已失去了希望,可蘇昭卻好似一個堅韌挺拔的向日葵,總是迎面朝著太陽,她心中有一股沖動,想要讓昭昭和她一樣,擁有著美麗的人生,不要留下一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