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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像上次那樣興師問罪吧?”
“現今的局勢已不比當時。衛侯此時興兵,不僅勝算很小,而且不得人心。以他這般精打細算之人,應該不會昏了頭。依臣看,他就算報復,也會使陰招,不會明面上硬來。”
“也對。”姬宜臼這才松了眉頭,又繼續討論起加冕儀式了。
回去之后,掘突立馬把司間拎過來,嚴厲地斥責道:“弦軻阿弦軻,你現在是不是一天到晚就忙著賺錢?你的主業是情報!知道嗎!”
弦軻一下子懵了,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
掘突想起他們之前為了利益不惜耽誤加冕的事情,決心借題發揮,好好殺殺商人的銳氣:“從即日起,罰俸半年,降為少司間,戴罪行事。”
“君,君上,不,不知所為何故?”弦軻壯了半天膽才問了出來。
“你還好意思問?”掘突用手幾乎戳著他鼻尖吼道,“衛侯大朝會那天跑了!”
“阿!”弦軻癱坐在地。
“廢物,快去查他的動向阿!癱這兒給誰看那!”
弦軻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未免夜長夢多,掘突加快了典禮的進度。
十日后,加冕儀式正式開始。既然是掘突自掏腰包,辦事兒的周司徒當然舍得花錢。儀式的繁雜程度,絲毫不輸于天子的登基大典。郊祭告廟、宰牲祭祀,能玩的花樣兒統統來一遍。唯一多的一道程序就是周天子的冊封。對于這些掘突十分重視,畢竟從此以后,歷代周召都將以此為藍本,跑到洛邑來加冕。
說是加冕,其實無冕可加。按照歐洲的傳統,皇帝需跑到羅馬,由教皇親手戴上皇冠,并授予權杖。到了中國,權杖可以直接用玉璽代替,但是授冠就不太方便了。一來春秋人不時興以戴皇冠的方式表示授權,二來華夏帝王的冕冠戴起來也復雜,不像歐式皇冠那樣現場一扣就行。思來想去,掘突又開了個腦洞,竟模仿起現代大學生畢業撥穗的方式。
只見周天子身著大禮服,肅立于前。圣周召躬身對立,抱拳并微微頷首。隨著禮官一聲宣告,天子上前抽出固定冕冠和發髻的銅簪,放在侍從托舉的木盤之中,并拿起旁邊的新簪。這新簪乃是上等玉石鑲金而成,比那銅簪不知華麗了多少倍。
周召挑起金玉簪,輕輕撥一下前面的冕旒。接著轉至周召身后,再撥一下后面的冕旒。一時間,玉珠清脆的碰撞不絕于耳。然后,天子將簪子插回簪孔。此時的周召,冕定而冠正,這才抬起頭來。天子投去殷切的目光,順勢遞上禮官送來的玉璽,并開始大聲宣讀詔書。
至此,冊封的環節正式結束。天子歸位,新周召華麗轉身,接受眾諸侯的跪拜。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掘突終于如愿以償。在眾人繞梁不止的呼聲當中,他微微激動的胸膛不斷起伏。然而,作為一個日漸成熟的政治家,他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登頂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依然任重而道遠。
“寡人,于危時奉鄭國之祀,逢亂世承勤王偉業。所賴無他,祖宗之庇、眾親之佑也。”掘突頓了頓,仿佛在空氣中蓄勢一般,“今寡人幸獲諸姬公推,忝列周召之位,不勝惶恐。但求眾諸侯傾力相助,共治天下!”
經過一輪又一輪的渲染,堂上的氣氛已如臨沸之湯。與此同時,堂下又宰了一組太牢。侍從們如螻蟻一般在諸侯間穿梭,將血淋淋的牛血碟子遞到他們跟前,一時血腥味充滿了空氣的每個角落。
掘突作為盟主,萬分隆重地親執牛耳,將牛血歃于唇齒之間:“今天子居左,寡人在此盟誓,愿與眾人共助王室安天下、拓疆土,威震四海、權服八荒!
“愿從圣周召號令!愿從圣周召號令!愿從圣周召號令!”回聲沖出大殿,直飛九霄云外。
掘突躊躇滿志的回望了一眼姬宜臼,對方示以贊許之情。接著他回過身,便準備兌現承諾,發出新周召的第一道旨意了。
就在此時,掘突忽然瞥到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司間弦軻。這小子在堂下看上去急不可耐,卻囿于禮法不敢擅闖典禮,只好拼命向主子揮手示意。
掘突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怕是衛侯又搞出了什么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