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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是想當圣周召,但自知能力有限,從未奢望權御天下。既然王室衰微,管不了天下,不如諸侯共治?!?
“共治?”弗湟小眼圓睜,露出了光芒。
“對!”掘突堅定的說,“寡人打算三分天下,各請一位大諸侯擔任方伯,協助周召與天子共治。您若支持天子-周召的體制,寡人定保您出任東方伯,節制泗水以東所有的諸侯。到時候,魯國就再也不用擔心王室的侵擾了?!?
掘突出于模仿法蘭克三分來打造歐式春秋的考慮,才做出這么一個讓權的方案。在魯國這樣的旁觀者看來,鄭伯把自己費盡心血爭來的天下與人共享,簡直就是天上掉大餅。
不過,姬弗湟還是有點雞賊,他壞笑著說道:“這主意是不錯,不過口說無憑,您要是誆我怎么辦?”
“這世上只有別人誆我,沒有我誆別人。自犬戎之亂以來,寡人是怎么對待周、衛、晉、芮、許、陳、蔡、曹、宋的,想必您也有所耳聞?!本蛲粍C然道,“諸姬大會上,您可以先不表明態度,待寡人明示共治方案后,您再支持也不遲。”
姬弗湟徹底心動了,這真是無本萬利的事兒,不過還是有些遲疑。
掘突見狀,干脆將計劃和盤托出:“寡人所想,是由魯、鄭、晉三家共治。泗水以東歸您節制,號東方伯。河水以北歸晉侯節制,號北方伯。余下的中原歸寡人,以圣周召名義兼中方伯。您若不放心的話,可隨寡人與晉侯盟誓,天地祖先為證!”
“那當然最好!”姬弗湟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
“不過,您得答應寡人三個條件?!?
“快快請講!”弗湟的態度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想必您也知道衛國情報機構的厲害,所以為保事成,您需做到三點。”掘突湊過去說道,“一,此事你知、我知、晉侯知,除了幾個近臣,誰也不要透露。二,衛侯老奸巨猾,見你我相會,定會派使者游說,您向他們保持原來的立場即可。三,魯鄭晉會盟,只能秘密進行,怕是要勞煩您配合一下了?!?
“別的都沒問題,只是這第三條……”
接下來,倆人干脆直接咬耳朵了。弗湟聽罷,大笑三聲,連連點頭。掘突見狀,也開心地笑了,同時拉開弓弦,放手一射,不但正中靶心,還力透靶背。司射大聲宣告:“鄭伯得一籌!”
堂上的眾臣雖然站得遠遠的,但都看出魯公、鄭伯似乎很談得來,不禁開始竊竊私語。弦軻捋著胡須暗笑,這幫草包哪里敵得過他主子的奇謀妙計,那魯公八成已被拿下。
不過,燕射之后,魯公回到堂上,又換了一副冷臉。他招呼魯司徒送客,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大臣們剛剛還在犯嘀咕要不要轉變態度,現在看來似乎又沒什么變化。
弦軻想問主子,掘突沖他點點頭,微微一笑就把他拉上馬車。魯司徒還在琢磨說什么話好,鄭伯一行已經疾馳而去。
而此時,晉侯也不負所托,成功說服了燕國,讓召公的正朔同意參加諸姬大會。接著,他趕緊轉而向南,與鄭伯在邢國匯合。
這邢國雖小,卻也是周公之后,只不過非嫡長子一脈。在講究禮法的春秋時代,支系的話語權是遠遠不如正朔的,因而邢國的外交立場往往唯魯國馬首是瞻。所以,邢侯盡管為人忠厚,沒像姬弗湟那么赤裸裸的無禮,但態度也是不咸不淡。
鄭伯與晉侯也不較真,他們和邢侯一番寒暄后便告辭,反正搞定了魯國就等于搞定邢國。于是,兩人又馬不停蹄向南,奔向巡游的最后一站——衛國。
半路上,大隊暫歇,選擇了在當時還是小邑的邯鄲落腳。掘突看著那里唯一的街道,不由想起了邯鄲學步的典故,忍不住到處觀察行人走路的姿態,卻沒發現有什么特別的??磥頃r尚這種東西,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當夜,月黑風高,鄭伯卻和晉侯悄悄來到郊外等待。隨著風中的一串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上下來一團黑影,身形胖得跟個球兒似的。待到跟前摘下斗篷,那雙熟悉的瞇縫眼映現在火光之中。
原來掘突走后不久,姬弗湟莫名其妙地開始“身體不適”,已經輟朝大半個月,大臣們早就連他的面都見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