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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講來。”掘突焦急地湊上前去。
“既然君上這幾天一直對周衛裝作對陰謀毫無察覺,那就干脆更進一步,向全天下裝作您依然認為周召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掘突想了想,似乎開了竅。
“臣請君上打著準周召的名義,周游列國,與諸侯們共商匡扶周室的天下大計。這樣,一來顯得您胸懷寬廣,可籠絡人心,二來麻痹天子與衛侯,以為您毫無防備。”
“司營大人此計甚妙。”荊生主動夸道,“如此一來,君上可以光明正大地與魯公會面了?!?
“司馬大人過獎了,過獎了?!彼髑疸读艘幌?,趕緊回禮。
“哈哈,只要你們臣僚團結同心,寡人何愁沒有妙計可用?”掘突乘機拉攏貴族和商人的關系,化解他們潛在的對立心理。
于是,掘突屁股還沒坐熱,就再次離開鄶城出游,司間弦軻一路隨行。
鄭伯一行為了讓衛巫們信服,特意繞道先向南,在異姓小國許、陳那里點個卯,然后向東到蔡國訪問。這三個小國曾經跟著衛國瞎起哄被揍,如今卻又受鄭伯禮遇,頗有些慚愧惶恐。
尤其那蔡國,祖上本是可比肩周公、召公的開國權臣,卻想不開參與“三監之亂”,淪為小諸侯。蔡侯一聊起這些歷史,不禁感嘆怎么蔡國老是站錯隊。他向鄭伯起誓,這次一定全力支持新周召匡扶天下,絕無二心。
掘突看戲演足了,便不再戀棧,繼續訪問同樣曾經“助衛為虐”的宋、曹兩國。一番寒暄之后,便拐向東北,直奔魯國。與此同時,晉侯也在收到鄭伯的密信之后,北上拉攏燕國。畢竟燕、鄭太遠,晉國稍微近些。
此時的魯國,新公即位不久,姓姬名弗湟,后世稱為魯惠公。這家伙在唐明皇之前,可是中國搶娶兒媳第一人,當然這是后話了。
在犬戎之亂中,魯國看似被邊緣化,其實并非本意。掘突清楚得記得,幽王駕崩不久,前任魯孝公就積極跳出來支持姬宜臼,當時幾大諸侯都還沒出手呢!可惜魯孝公很快病重,無暇他顧,只好眼睜睜看著鄭、衛、晉等逐鹿中原,還搞出個和天子平起平坐的“圣周召”。
如今新的魯公即位,自然不甘淪為看客。他們表面上托辭古制反對周召,實際上是想借諸姬大會重新確立魯國的地位。就算自己當不上周召,也不能讓別人輕視。
從這點來說,魯公的立場自然就與衛侯接近了。
諷刺的是,當年衛侯即位時傳令四方的大鼎,還被魯公扔在西城門外。掘突看那鼎身在風吹雨打中銹跡斑斑,感嘆政治上的敵友關系真是瞬息萬變那。
所以,姬弗湟初次見面,就給了鄭伯一個下馬威。別的諸侯都是郊外親迎,他卻只派了個小禮官代替,連三公這樣的大官都沒出動。
掘突“大怒”,扭頭就要離開。弦軻一看苗頭不對,趕緊拉住韁繩一頓好勸,這才“勉強”穩住了主子。
不用說,就知道這是倆人演的雙簧。旁觀者越覺得鄭、魯不和,他們的計劃就越安全。
到了宮門前,終于來了個大官司徒迎接。弦軻見狀,趕緊上前對接。誰知對方竟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你就是那個家里世世代代做弓弦的弦大人阿?”
弦軻一愣,眉頭緊皺:“鄙人素聞魯國乃周公之后,是天下人效仿的禮儀之邦。不知大人此問是否合禮?”
“哼?!濒斔就奖强桌飷灣鲆豢趷簹?,敷衍的拱拱手道,“國君已恭候多時,請鄭伯一行上殿?!?
宴會的級別自然也不會太高。堂上草草放著低等的酒肉,樂器只有可憐的一組。那姬弗湟端坐正中,滿臉的橫肉把眼睛擠得只剩兩條瞇縫,連眼神都看不出來。
“寡人素聞魯國禮義大名,今日得見,真是名不虛傳那。”掘突語帶諷刺。
“哈哈,鄭伯過獎。您一路舟車勞頓,請坐。”姬弗湟用肉肉的手指了指,肥碩的屁股依然紋絲不動。
掘突面露不悅,但還是按照禮節坐下喝酒,三獻三籌之中,該送的厚禮照常奉上。可是魯國送的禮就大跌身份了,居然連雜絲織的綢子都好意思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