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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司商燭糾、司間弦軻也出來附和。

想不到一向唯自己馬首是瞻的內廷居然反對，掘突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擾我清凈？這算什么理由？”掘突知道這幫滑頭肯定不是為了這種無厘頭的原因，只好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態，“什么原因盡管說，不要瞻前顧后。”

燭糾看了一眼索丘，又瞄了一眼弦軻，確定掘突不會生氣后，才將原因娓娓道來：“水運比之陸運，成本低廉，量大而穩定。自古水流交匯之處，莫不是商旅繁華之景，這正是君上擇都高明之處。不過水運比之陸運，亦有缺點。”

巧舌如簧的司商欲抑先揚，拍完了馬屁才說真話：“水運之道受限于河流，不能隨意通達。這洧、黃交匯之后入穎水，及淮河，通往下游的淮夷。這一路上除了陳、蔡之外，皆是蠻荒之地。我鄭雖有百萬之貨，在那兒也無人交易阿？”

掘突是聰明人，自然一點就通。他先前光顧著臨水，忘了考慮這水路輻射的流域了。

索丘見君上聽進了意見，繼續補充道：“而虢都離旃然水不遠，可順流入黃河，進而上通京畿腹地，下接衛、邢，還可通過濟水到達魯、齊。這些地方皆為富庶之地，大利于行商阿！”

掘突路上的考慮，已經將虢都排除在外了，可是商人們說的顧慮，也很有道理。他繞著羊皮地圖踱了一圈，琢磨著圖上各條河流彎彎曲曲的走向，忽然來了靈感。

“咱們鄭國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個大的！”說罷，自己先樂了起來，讓群臣面面相覷。

“你們不是想把貨賣到全天下嘛？”掘突打趣燭糾道，“全天下的水路無非四瀆八流，寡人就幫你把這四瀆八流都引到新都來！”

燭糾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瀆八流各奔南北，皆因山嶺地勢高低不同，而山嶺地勢高低不同，乃上古神靈之作。君上今要四瀆八流皆相連通，這是要比肩神靈的偉業阿！”

司商這話語氣怪異，不知是吹捧還是借神靈之喻暗中勸阻，在群臣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騷動。

“君上是不是想開運河連通黃水和旃然水？”一直在默默思考的索丘冷不丁問了一句，一下子又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哈哈哈～”掘突大笑道，“還是司營大人聰明！”

經過這么一點撥，不少大臣率先反應過來，不由地為這一妙計折服，紛紛稱贊起來。

掘突得意洋洋地給還蒙在鼓里的人解釋道：“四瀆指黃河、長江、濟水、淮河，八流則是渭水、洛水，漢水、沔水，潁水、汝水、泗水、沂水，乃天下水系之骨干也。雖各奔天南地北，卻也不是個個老死不相往來。”

言罷，他從司空手里接過銅杖，一邊指一邊解釋：“各位看圖。這黃水入洧接潁，奔流到淮這條大瀆之后，上可溯汝水通許國，下可溯泗水達宋國，連接整個淮河流域，這自不必說。而那旃然水通黃河之后，可連濟水，濟水又與泗水糾纏不清，多處相通。換句話說，除了長江之外，這黃河、濟水、淮河三瀆本身就是通的，將天下近六成的諸侯全都連在一起。”

接著，掘突長袖一甩，銅杖直指虢鄶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