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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突見剩下的敵人負隅頑抗，打得太費勁，干脆派人繞著他們的圓陣跑圈兒，高聲散播宋、曹已敗的消息。衛(wèi)國人喪失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軍心終于垮塌。衛(wèi)司馬不得不免胄跪地，出來投降。

索丘憤憤地說道：“都這時候了，還有什么資格乞降？就該全部殺光！”

衛(wèi)司馬怒目圓睜，瞪了一眼這位得志的司營大人，義正辭嚴道：“臣今日敗于鄭伯之手，心悅誠服。如若要殺我，悉聽尊便。如若要殺衛(wèi)國將士，那就請讓我回軍決一死戰(zhàn)！”言罷，他便看著掘突，不卑不亢，視死如歸。

掘突避開對方的目光，扭頭對著索丘一臉壞笑：“風范！注意你的大國風范！”他忍不住揶揄這個最近打仗打上了癮的人。

“君上言之有理。”旁邊的荊生一板一眼地接話，“剛才衛(wèi)師中我埋伏，沒有一潰千里，反而臨危不亂，勇于自救，其風范令臣佩服。衛(wèi)司馬乃勇武之士，為了將士才屈尊乞降，天下人皆應善待。”

“長他人志氣！”索丘十分不屑。

掘突仿佛又看到了新一代貴族、商人內斗的苗頭，趕緊出來滅火：“索丘啊索丘，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司營大人了，得學學禮法，有點貴族范兒好不好？”

索丘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本來這場戰(zhàn)事就是衛(wèi)國挑起，被動應戰(zhàn)的掘突當然樂于見好就收。雖然他個人已經與衛(wèi)侯結下了深仇大恨，但老狐貍現在坐鎮(zhèn)王畿，左手捏著兩個天子，右手抓著全天下最精銳的“圣六師”，勢力依然很大。盡管衛(wèi)國本土元氣大傷，但還遠沒到可以任由他報復的地步。

于是，掘突主動給衛(wèi)司馬一個臺階下：“寡人雖然勝了，但深知打仗絕非吉事。與您落到以性命相搏的境地，絕非寡人本意。您既然有心替衛(wèi)國的將士求生，想必也非好戰(zhàn)之徒。望您繼續(xù)秉持這份心意，勸誡衛(wèi)侯以和為貴。寡人與他畢竟有并肩勤王之誼，不想因為雙方最近的小矛盾而毀了情分。”

這番話有理有據有節(jié)，充分展現了掘突穿越這些年鍛煉出來的政治情商，漂亮地連他自己都自鳴得意起來。衛(wèi)司馬更是對這位年青的領袖拜服得五體投地，發(fā)誓回去好好勸他的老大。

打發(fā)了不可一世的聯軍之后，掘突自然要大擺慶功宴。就在鄭國君臣暢飲之時，好消息又接踵而至。原來，晉侯也出手了。

晉侯這個人，不像掘突那樣有取代衛(wèi)侯的大野心，但開疆拓土的小野心卻一直念念不忘。這種心態(tài)導致此人行事十分糾結。他既對衛(wèi)侯耿耿于懷，怨恨其攪黃天子的賜地大禮，但又不想直接出手，不愿帶頭與周召翻臉。盡管掘突當年送別之時一再慫恿，他也只敢在家門口蠶食些小塊土地。

如今鄭伯成了出頭鳥，公開與衛(wèi)侯兵戎相見，晉侯自然很想渾水摸魚。他收到掘突的信后，一下子膽兒肥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派兵把汾河谷地給收了。

好戰(zhàn)的索丘聽了消息，頓時喜形于色，立即出來請命：“君上，如今鄭、晉二國南北呼應，衛(wèi)侯遠在西邊的王畿鞭長莫及。臣愿領龍驤、虎賁二營東去，將奄奄一息的衛(wèi)國徹底滅掉！”

一向穩(wěn)重的荊生也坐不住了，不過出身貴族的他，看問題的視角稍微高了一點：“臣以為衛(wèi)國本土已不足為慮，無需費兵占領。我軍應當揮師西進，同時邀晉師策應，合力威壓王畿，逼衛(wèi)侯就范。”

其余大臣也受到鼓舞，紛紛建言君上乘勝出擊。

掘突仿佛心思不在這上面，任由臣下們嘰嘰喳喳，完全沒有回應。只見他在這堂上踱了好幾個來回，左瞧瞧，右看看，見沒人能猜中他的想法，只好笑著搖搖頭。眾臣見情勢不對，瞬間安靜了下來。

“寡人不但不出兵，還要去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