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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丘剛剛經歷風波,又見主子發火,緊張地聲音都發抖了:“后,后來,衛侯又派人來,來鄭國行宮?!?
“什么?”掘突瞪大了眼睛,“到我們這兒干嘛?都過了兩三天了,他不知道我已經跑了?”
“應,應該是知道的,來人直接找的內宰大人。”
“找他干嘛?”
“使者請內宰以及司馬、司空、司徒三位大人一起到衛國行宮赴宴,入夜方歸?!?
“背著我找我的臣下聊天,老東西是何居心?他們聊了什么?”
“衛侯內部沒有我們的眼線,臣等無從得知。次日,衛侯攜內宰再赴申宮,出來時似乎相談甚歡?!?
掘突估計,衛侯所謂的季姜傳書就是這個時候,怪不得說內宰可以作證。他又問道:“內宰為何滯留這么久?干嘛不回鎬京行營去?”
“君上走后,內宰大人確實組織大家準備回去。然而隔日傳來消息,說您繞開鎬京向南去了,他便停了回營的工作,終日與其他大臣會商。”
“會商什么?”
“內宰是和司馬、司空、司徒等人小范圍活動,小臣不知。而且我等打探一向主要針對外人,對內部人員沒有設防。不過也沒商量多久,衛侯就來邀請他們赴宴了?!?
索丘見掘突沒有插話,便繼續說道:“內宰從申侯那里回來后,重新啟動了回鎬京的準備工作。本來倒也不是很緊張。后來衛國先行啟程,他們經過鄭國行宮時,衛侯又將其喚去耳語了幾句。之后,內宰突然催大家快馬加鞭,急急忙忙跟上衛國的步伐,在君上歸來的前一天先后到達?!?
掘突暗自思忖,這也太巧了,剛好快一步等著,讓我都來不及把仲姒藏起來。
弦朱也是剛剛知道這些事情。他聽出了貓膩,便趁機補充道:“衛侯通過明暗兩線滲透我國,君上不得不防?。妓l國也有類似我們百間一樣的情報機構,利用行巫術之人游走各國刺探。他很可能通過這條暗線知道了君上的行蹤。另外,衛侯又直接拉攏內宰、司馬等人,簡直是明著跳上臺面了……”
“寡人知道了?!本蛲宦牫隽讼抑煜胍匆зF族們一口,頭疼不已,趕緊打發他們走,“你們先退下吧,記得走后門,離貴族們遠點?!?
“諾。”弦朱個人精聽出了口氣不對,知道多說也無趣,只好領著眾人悻悻而退。
掘突陷入了沉思。他想了想,內宰罵弦朱時曾經說過有人提醒他鄭國內部有小人,司馬罵弦朱時又說他惡名遠揚令鄭國蒙羞。如今跟這情報一對,顯然這些挑撥之語來自衛侯?。?
內宰與弦朱雖說一向互相瞧不上眼,在國君面前也偶有爭斗,但斷不至于這么快就撕破臉那。這場危機的導火索雖說是掘突氣昏了頭要殺內宰,但從衛侯跳出來做媒開始,到擅自替申侯準備大雁,到私會鄭國大臣,到內宰恰好回來碰到仲姒,到鄭國貴族怨恨商人……幾乎事態的每一步發展,都少不了他在臺前幕后的推手。
分析到這兒,掘突不由地脊背發涼。原來不知不覺中,衛侯的魔爪已經伸到了鄭國的內部。
從黃河邊兒上鄭衛交鋒以來,掘突從躊躇滿志的進攻姿態一步步地被衛侯削成老老實實的防守狀態。中間為了共同的目標——周召制度,倆人還一度很愉快地合作起來。這讓掘突有些麻痹,都快忘了衛侯始終是自己的對頭。要知道,這老狐貍今天陰得了天子和晉侯,明天自然也會對鄭伯下手。如今,鄭國的外交毫無起色,內政又被衛侯利用掘突的感情問題給攪亂了,這樣下去還圖什么霸業,能不亡國就不錯了。
掘突思前想后,覺得自己羽翼未豐,得先處理好仲姒回歸引發的一系列紛爭。他決定暫避鋒芒,撤出王畿,回到東邊去休整。
他摸了摸依然攥在手中的帛書,看著上面的墨跡已經被汗水浸花,只好默默地在心里說聲對不起。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費勁心力將仲姒找了回來,就只能辜負季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