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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見得?”
“那些貴族們已經獲悉東窗事發,知道君上要回來問罪了。”
閹人大驚,不敢自作主張,干脆把索丘帶到君上面前,一五一十地匯報。
鄶君聽完黑著個臉,用懷疑的目光掃射著身邊每一個人。他問道:“這幫人既然知道寡人回軍了,可知收斂?”
索丘看看閹人又瞄瞄君上,裝出一副目光閃躲而又惶恐不敢言的樣子。
“說!”鄶君吼道。
“小,小人不敢隱瞞。”索丘磕頭如搗蒜,“他們不但不知收斂繼續穢亂后宮,還公然串聯商量如何對付君上。”
“什么?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這樣?”
“據,據說,有外人給他們撐腰。”
鄶君一怔,不由地嚴肅起來。這后宮之亂他再怎么在意,也是家事,要是涉及里通外國的叛亂,性質可就升級了。他雖說是個昏君,可還沒那么糊涂,追問道:“你有什么證據?要是胡說,寡人砍你腦袋!”
“小人買通了幾位大官府上的家臣才得到的消息,不敢妄言半句。”索丘縮了縮脖子,咽了咽口水,繼續賣力地表演,“當初君上決定聯合虢國出兵伐鄭,您的內宰心存不滿,認為鄶國必定滅亡,便派人暗通鄭國公子掘突。”
鄶君當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內宰覺得不妥,確實曾經百般阻撓,最后甚至出言不遜詛咒此行。他想起了當初爭吵的情形,對索丘之言更加相信了。
“本來內宰自以為聰明,結果君上安然歸來,這下如坐針氈了。他擔心事情敗露后勢單力薄,就去拉攏那幾位私通后宮的貴族,將君上要問罪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訴他們。連嚇帶騙之后,他們結成聯盟,意圖叛亂啊!”
“大軍在寡人手上,誰敢以卵擊石?”
“他們已經和鄭國的使者在城外偷偷盟誓。這些人一方面開始轉移財產和家眷,一方面集結家兵準備負隅頑抗,等到鄭國援軍來時直接開門投降。”索丘信誓旦旦,“這些都是小人跟蹤時親眼所見那!君上,等他們準備完畢,就什么都晚啦!”
這下鄶君氣得鼻子都歪了,命令閹人將他的全部近侍抓起來嚴加拷問,自己則甩掉所有步卒,集結車馬立即向國都狂奔。
與此同時,索丘讓人在鄶城散布的謠言也在發酵。他有鼻子有眼地說誰誰誰已經已經被人誣告**后宮,君上如何如何大怒,如何如何要回來誅九族,搞得人心惶惶。內宰詛咒鄶君未果,更是傳言要被重重治罪。這些人平常就知道鄶君生性多疑又行事荒謬,所以非常擔心自己的安危,很多人真的開始集結家兵并轉移財產和家眷了。
傍晚時分,大軍終于到了郊外,士兵們根據索丘的“情報”,果然在隱蔽的樹林里發現了一片沒拆干凈的臺子,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歃血的痕跡,而且還“意外”地發現了一張帛書。不用說,這肯定又是弦朱為了配合奇謀,事先派人準備的杰作。
帛書上面赫然寫著不少鄶國貴族的名字,正是索丘造謠誣陷的那些人。鄶君仔細查看,發現除了內宰,大多是風華正茂、風流倜儻之輩,頓時戴綠帽的妒火熊熊燃燒,讓他愈發覺得**后宮之事是真的。此外,這些人名后面還列著些金銀財物的數目,顯然是想栽贓他們收受了多少鄭國的賄賂,讓這位昏君深信這些人已經通敵叛變。
鄶君看到這兒,將帛書一把扔在地上,惱怒地踩了好幾腳。他的小宇宙仿佛都爆發了,揮舞著佩劍,帶著軍隊直接殺入國都。
發狂的國君按名單沖進了一家又一家,凡見家兵異動或收拾搬家的,二話不說就砍人。他從東砍到西,從南砍到北,終于被聞訊趕來的內宰攔住。
可憐的老臣用身軀的重量死死勒住戰馬的韁繩,怒斥道:“昏君啊昏君,你這樣的暴行天理不容!”
“老賊!你忤逆寡人在先,通敵叛國在后,竟然還敢找上門來。寡人這就讓你知道什么才是天理!”殺紅了眼的鄶君一劍刺向內宰的心窩。這位一心為國反被誣的老忠臣來不及做任何辯解,就口吐鮮血而亡,真實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