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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程序剛編完，還沒有測試，bug應該不少，我怕……。”

“沒關系，邊試邊改嘛。”賈漢卿一邊說著一邊把溫熱的肥屁股挪到了冰涼的金屬椅上，全然不怕這涼氣加重他的頑疾痔瘡。

肖大能沒那些理工男那么木訥，他明顯看出來老賈不太認真，不過畢竟求著這位爺，不爽也不敢發作，只好乖乖地給他戴上眼罩和耳機，啟動了開關。

“嘶……”一陣電波的噪音之后，肖大能他們就從視覺和聽覺中消失了。賈漢卿眼前一亮，顯示出一個粗糙的操作界面，浮現“穿越當飯吃”幾個篆體大字。他試著在觸摸屏上摸索了一下，跳出一個對話框：“請選擇游戲的年代”，點開下拉菜單居然一堆亂碼，果然bug很多。眼看其中只有“春秋戰國”四個字是正常的，他便選了這個年代。

眼前再次轉黑，視野里閃出“東周初年，平王東遷，禮崩樂壞……”一大堆背景介紹文字，之后便跳出了任務選擇的畫面。預設的幾個任務都是像“統一列國”這種跟實際歷史走向完全一致的，他都看不上眼。因為爛熟歷史的他不動腦子都知道每一步該這么做。

在列表的最下面有個血紅血紅的“+”號，點開發現居然可以自定義任務，這大概是寫代碼的半成品留了個口。他琢磨了一下，想起昨天論壇上和別人爭論的議題，寫下了“阻止列國的統一”。系統隨即彈出一個對話框：“請設置時限，阻止列國的統一到公元______年”。賈漢卿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統一是有終點的，不統一如果沒有時限就永遠沒有終點，于是便填了個“1”。

系統又彈出一個“確定”按鈕，也是血紅血紅的，非常刺眼，仿佛是在警示什么。

賈漢卿略略有些遲疑，想跟肖大能討論討論。可不管他問什么，周圍都安靜的可怕，眼前除了這個漂浮在空中的紅色確定外只剩無邊的黑暗。他想摘下罩子，可一摸腦袋發現什么也沒有！

這VR模擬得也太真實了吧！！！

賈漢卿慌了，左手握著折扇直哆嗦，右手到處摸來摸去全是一片虛空。他陷入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界，眼前只有一個血紅血紅的“確定”按鈕。

最終他還是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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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漢卿瞬間被一股紅色的暖流淹沒，等他張開眼，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石室里，好像熱血傳奇里的大廳一樣。他腦中一片混亂，完全想不明白發生了什么？是VR太真實產生的幻覺？還是自己真的穿越了？

冷汗濕透了薄薄的西裝，重新貼在了球形的身軀上，也逐漸讓賈漢卿安靜下來。眼前環境非常陌生，但仿佛又十分熟悉。周邊亂糟糟地堆滿了劍戈、盔甲和上古墓里很常見的青銅器，當中是一對石凳和石桌。石凳還是那么涼，石桌上也鑲嵌著一塊觸摸屏。

觸摸屏上寫著任務：“阻止列國統一到公元1年”。

賈漢卿盯著這行字，忽然靈光一閃，心想既然是任務游戲，那么是不是完成游戲就可以回到現實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拼命點那觸摸屏。

“請選擇穿越人物”。

他想都不想就點了荊軻。

《史記》記載荊軻刺秦本來帶了個副手，但那哥們到了大殿前臨陣尿褲子了，只好獨自上場。可惜在關鍵的第一刺時，秦王反應超快，躲過了襲擊。他失去了最好的機會，最后落了個慘敗。賈漢卿穿過去后首先把那個副手開了，遍尋勇士加以訓練，并且和太子丹一起設局試探他們是不是真的勇敢，最終挑了個絕對可靠的死士。

他倆一人捧著盒子，一人舉著地圖。圖窮匕見之時，副手一把扯住秦王的胳膊，讓其無法退讓，荊軻刀光一閃就割了他的喉。可憐的秦王，武功在荊軻之上，《史記》里沒人扯他胳膊，他本應該反應敏捷躲過偷襲這一刀的。

賈漢卿還來不及高興就被大殿上的武士們捅死了，他退回穿越大廳，焦急地看著屏幕上快進的局勢發展。本來他指望秦國大亂，群雄再逐鹿個兩百年就贏了游戲。可在李斯的主持下，新的秦王很快即位穩住了大局，接下來統一大業的腳步一點沒耽擱。

賈漢卿癱坐在石凳上，努力平復自己焦躁的心情，告誡自己不能這么膚淺地像影視編劇那樣隨意的改編。這是真實的歷史，不是浮在表面的幾個王侯將相就能左右的，得改變些深層次的東西才能使統一的趨勢發生質變。于是他又選擇了穿越秦孝公，想攪黃商鞅變法。

史載商鞅找秦孝公談了三次，最后一次才打動秦王。賈漢卿不想變法，于是第一次面談就給了個差評，直接把這哥們打發了。不變法，秦國自然強大不起來了。在戰國時代，你不強就意味著要被別人欺負。東邊的魏國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略，數次突破天險攻入腹地，要不是列國干涉秦國都快亡了。

秦國的貴族們一向尚武，哪里受得了亡國的恥辱，他們居然擁戴太子逼宮，把賈漢卿給架空了。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太子居然昭告天下求賢變法，于是商鞅又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來應聘，把秦國又拉回了改革圖強稱霸天下的老路上去了。

老賈怕死，沒有自殺的勇氣，活活在后宮熬了七八年才咽氣。退回大廳的他反思了自己的策略。他原以為正史里的太子親手車裂了商鞅，應該對變法沒啥好感，所以一直放手讓他管理軍政大事。然而他忽略了一點，史書里講太子殺商鞅是報私仇，而且殺了商鞅之后新法照樣執行。穿越中的太子在遭受亡國危機后，反而大大增加了變法的欲望，結果竟然詭譎地和商鞅成了模范君臣。

賈漢卿越來越絕望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穿越到秦國立國的關鍵人物——秦襄公。這位秦公在西周末年的大亂中，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始封諸侯，這才有了后面稱霸天下的秦國。賈漢卿上臺了自然這些事兒一件也不干，坐看別的諸侯建功立業。自己的部落被周王朝遺棄在故地，在戎狄的包圍中勢單力薄，掙扎了幾下就被族滅了。

然而歷史好像真有些宿命。當年本應該秦國干的事兒，晉國全包攬了過去。經過幾十年打拼，穿越后的晉國成了歷史上的晉國、秦國二合一，強大的一塌糊涂，提前開始統一大業。結果比秦始皇早了一百年，游戲就宣告失敗了。

看著屏幕上血紅的“任務失敗”四個大字，賈漢卿抓狂了。他瘋狂地沿著墻壁、角落尋找出口，把那些武器和青銅器扒拉地到處都是。然而這個石室仿佛天然的一般，沒有一絲縫隙。

難道真要困死在這里一輩子？

賈漢卿忍不住嚎啕大哭，咒罵肖大能讓他落到這種恐怖又孤獨的境地。家人、朋友、同事，甚至以前上學暗戀的對象，都一一浮現在腦海中，雖然在現實生活里大家都不怎么關心這位可憐的地青。他想想活得也挺無趣的，干脆自殺吧，可撞墻太疼，自刎太嚇人，上吊嘛還找不到繩，只好繼續以淚洗面。

就這樣哭啊哭啊，哭累了，肚子又開始打鼓般地喊餓了。賈漢卿琢磨著，穿越過去都是王侯將相，好歹有飯吃，總比留在這石室里忍饑挨餓強。

穿就穿吧，這下真成“穿越當飯吃”了。

那怎么穿呢？

古往今來，無數的歷史學家對中國統一王朝總是穩定出現感到好奇，提出了無數種理論試圖解釋這一現象，地理氣候、社會文化、政治經濟可謂無所不包。從前幾次試穿來看，想通過改變一兩個大人物的行為來扭轉這一趨勢困難重重。要想成功，恐怕得反復穿越進去，持續不斷地深層次改造春秋戰國的社會。

想到這兒，賈漢卿似乎又有了點希望。具體怎么改呢？總不能全憑運氣，得有個靠譜點兒的劇本。他思來想去，全世界最典型的分裂文明就是羅馬滅亡后的歐洲中世紀了，折騰了一千多年也沒統一，干脆就照這個來吧。

賈漢卿這只泄了氣的人球似乎又充回了點兒氣。他努力振作起來，腦袋開始飛轉，浮現出神羅皇帝與教皇的爭斗、英法百年恩怨、波蘭與俄羅斯的糾葛、兩牙的海上爭霸等一幕幕大戲，最終構思出一個宏大的“歐式春秋”計劃。

他那肉肉的食指開始翻動列表，選擇首穿的人物，最終目光鎖定了一個人的名字——鄭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