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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無疾未查的異常,朝花魁正色道:“還請姑娘到來,為在下解惑。”
花魁微笑,一五一十的將那前塵往事,細細的說與眼前少年聽。
贏無疾看著花魁,眼含憐惜,聽到北荒白裘小孩呂北風和蒼山地宮時,又是緊緊皺眉。
贏無疾對小時候的事情記得一些,但也是記得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大部分也是模模糊糊記不清楚。白破北則是徹底一無所知。
二人的記憶其實并沒有丟失,只是被封印了起來。封印之人未料到贏無疾精神力是如此強大,當時封印的石層里,埋下了許多嫩芽。
娘親在父親的刀下慘死,蒼山深處村里伙伴接連死去,萬松下墳地里黑衣白發青年慟哭中絕然撕裂自己喉嚨,一幕幕畫面在贏無疾腦海閃過,加上花魁所說蒼山十八地宮,北極廟堂,北荒呂北風,要帶人過蒼山。
贏無疾的心很沉,心里前所未有的渴望著無比強大的力量,無比的迫切。
贏無疾要成為下棋之人,不想做那棋盤里的棋子。
不想做棋子,要有超出棋子的力量。
贏無疾要一頁頁的翻開歷史書頁,將那些鮮血與冤仇,瞧個清楚。
天下眾生魂,聽得一人宣,輪回命運河,拜于五指間。借的天下百姓愿力,萬物命力,問前路,可是何方神鬼。
贏無疾問花魁,北極廟堂里,有什么,世代罪民,又是怎么一回事。
花魁搖頭,輕聲說爹娘從來不讓自己靠近那些廟堂,也不告訴自己和爹娘,為什么一直要生活在廟堂周圍。
贏無疾又問花魁可愿回去她爹娘身邊,花魁搖搖頭,說自己找不見回去的路。化狐三年里,蒼山里奔走,毫無所獲。
贏無疾俯在桌上飲了一口酒,兩肩如擔山。
現在的贏無疾,還很弱,至少在天下漩渦亂流中,很弱。
贏無疾決心要棄了這亂軍之前,先入江湖,習太玄至大成。
太玄經中言,欲入圣,需知何為圣,欲飛天,當明何是天,僅僅圓了魂月,滿了神府,是不夠的。
贏無疾打算讓疾風柔云回長白,帶花魁回涼州,安置完后,自己獨身前往江湖,見一見圣人。
至于蘇輕侯還有洛朝,贏無疾一點不關心,自作孽,不可活。至于世間百姓,一時安寧,難消長久,小刀子來回慢慢的割,不如忍住,日后一刀剁個干凈。
贏無疾說與花魁,花魁不愿,哀哀的看著贏無疾。
贏無疾眼神堅決,不為所動,花魁無奈,自己終是不愿忤了眼前少年的心思,輕輕點頭。
贏無疾身無分文,花魁結了酒錢,離開酒館朝府衙而去。店小二瞅著二人背影,羨嫉的罵道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如此佳人,怎隨了一個瘸子。
誰知道命運的漩渦,是怎樣的瘋狂,既然跌了進去,那有那么輕易掙脫。
贏無疾和花魁進了府衙,只見府衙里亂哄哄一團,眾人在堂前院子里圍成一個圈,蘇輕侯和紅袖等人站在堂屋臺子上,神色冰冷。
人群中一俊俏青年見得贏無疾和花魁進來,指著贏無疾,朝蘇輕侯大聲說道:“此事定是和這瘸子有關,縱不是這瘸子親自動手,也是其指使所為。”
贏無疾沉下臉,上前觀看發生何事。
只見堂屋面前擺著三具尸體,臉上橫七豎八的被切了好多條口子,刀口處皮肉外翻,刀割得很深,可見森森白骨。更恐怖的是,刀口不但深,還拉的很長,其中一道從頭皮切到了下巴,鼻子嘴唇已分成兩半。三具尸體臉上的刀傷一模一樣,已看不清長相。看死人身上所穿衣服,應是前日里洛水之盟后,一起前來熙州之人。
三具尸體眼睛睜得老大,眼中神情恐怖莫名。下衣處污穢斑斑,屎尿混合著傳來一股惡臭。
贏無疾皺眉,看這情形這幾人應該還是活著的時候,被人一刀刀拉開了臉。
贏無疾在人群中四看,不見那黃臉少女和疾風柔云。
贏無疾急向疾風柔云所居之屋走去,前面有幾人攔住了去路。
贏無疾焦急之下顧不得幾人,強行闖了過去,一瘸一瘸緊走至小童屋門前,推開屋門,屋中空無一人。再推開旁邊黃臉少女屋門,也是空的。
紅袖從臺階上掠下,跟在贏無疾身后,面無表情的看著贏無疾。
贏無疾轉身回到人群前,沉聲問兩個小童在什么地方。
方才那指著贏無疾的俊俏青年,再次大聲道:“你那惡奴定是下了黑手后逃之夭夭躲了起來,你還敢來在這演戲,真以為就能糊弄了我等。今日方來府衙,青書兄幾人便遭了毒手。定是這兩日青書幾人嘲笑與你,你這瘸子心生怨恨,白日里沒機會,待得大伙休息后被你和那惡奴偷襲得手。”
贏無疾臉色更加陰沉,眼前對著自己怒指的這俊俏青年,贏無疾記得卻不知叫什么名字,看模樣應該也是哪一地的世家公子,與蘇輕侯還有些熟。此次也是隨著蘇輕侯的召喚而來。
這青年暗自里對蘇輕侯頗為鐘情,自從鳳棲院掌摑蘇輕侯后,這青年便時不時的和其口里所說的青書幾人,在遠處說著自己的瘸腿,指著自己恥笑。方才在府衙院子里用飯時,青書這三人還經過自己桌子,搖頭晃腦的說著小小一瘸子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狗模樣。
贏無疾當時沒做理會,攔住了疾風柔云,自顧自得喝酒,全當是狗吠。
贏無疾站在人前也不理這哪一地的世家公子,出言詢問是怎么一回事,這幾人何時被害。
蘇輕侯在臺階上冷冷的看著贏無疾,示意那俊俏青年給贏無疾說說是怎么一回事。紅袖也在一側面無表情的看著。
原來那俊俏青年這兩日嘴上不說,心內卻是郁郁不已。蘇輕侯這兩日只顧著招呼昆侖七子太一雙玄蕭白衣等人,冷落了這青年。這青年本也是一州刺史之子,蘇輕侯以往行走江湖時,與這青年也有些熟絡。蘇輕侯揚州舉洛水盟,這青年興沖沖趕來,欲在此時借機獲取蘇輕侯的芳心。
誰知道熱臉碰到了冷屁股,兩日來蘇輕侯就沒和這青年說過話。
這青年再見得昆侖七子太一雙玄蕭白衣等人一表人才,樣貌不凡,又偏偏還武學出眾。青年看的蘇輕侯常跟著這些人說話行事,青年心里羨慕嫉妒恨。這幾人他又惹不起,尤其那蕭白衣,一身白衣,團團血梅,令這青年膽戰心驚。
蘇輕侯和贏無疾發生了沖突,這青年自然向著蘇輕侯,希望自己在蘇輕侯面前表現表現,引起蘇輕侯的注意,蘇輕侯會念自己的好。初始時只是遠遠的給贏無疾眼色,贏無疾置之不理。次數多了,這青年覺得眼前這瘸子好欺負,鳳棲院里蕭白衣在贏無疾手中受挫,這青年看不明白的,眼見贏無疾身子也沒動,以為是蕭白衣自己施功出了岔子。
待見了花魁禍國之色后,這青年也有些心動。偏偏花魁的目光,有情時只落在這個瘸子身上。這青年醋壇子大翻,蕭白衣等人也就罷了,你一個騎著痩驢的瘸子,何德何能,也來趟這趟渾水。偏生這瘸子,笑起來還是那么討厭。
狗眼看人,總是看低的地方,比如腳跟腳趾。
這青年愈加放肆,開始對著贏無疾恥笑出聲。這地上躺著的幾人,也是和這青年一拍即合。一路上譏笑不停。
晚飯時地上這幾人經過贏無疾桌子大聲恥笑,這青年是坐在遠處是幸災樂禍。贏無疾飲酒擋住了小童不理,黃面少女只是餓的埋頭吃飯。這青年更加認定了贏無疾是個孬貨。
這青年吃完飯后躺在屋子里,躺著躺著有些內急,便出門解手。走到一樹底下,樹上有東西滴在了這青年脖子上。這青年摸了一把,聞了一下,有些腥味和屎尿味,這青年大怒,抬起頭正欲開罵,誰知道被眼前一幕嚇破了膽。
只見樹上齊排排的吊著三人,舌頭伸得老長,臉上一道道刀痕現白骨,血肉翻卷。
這青年被眼前幾人的慘象嚇失了魂,再一看是青書幾人的衣著,也顧不上內急,哭嚎著向蘇輕侯幾人所在的中堂里跑去,一路上還跌了幾跤。
蘇輕侯等人正在中堂議事,聽得這青年哭喊,忙問何事,這青年嚇得一時說不清楚,帶著蘇輕侯等人來到那棵大樹下,指給眾人看。
蘇輕侯怒意橫生,這是擺明的給自己示威,都示到了熙州府衙里。
紅袖皺眉,蕭白衣太一雙玄等不語,給人扇了耳光,有什么好說的。
蘇輕侯喚人解下樹上幾人,抬到屋前,吩咐喚來今日所有前來的江湖人馬,一一清點,少了贏無疾,少了花魁,還少了那兩個童子和黃臉少女。
蘇輕侯讓這青年說清所見的事況,這幾個青年兩日里恥笑贏無疾,蘇輕侯是看在眼里的,未加阻攔。
見得院里人多,這青年也定下了被嚇破的膽,又見得獨獨少了贏無疾等人,便將這兩日里發生之事道來,對恥笑贏無疾瘸腿一事,也是說了出來,說道定是那瘸子和其惡奴所為。
方說完不久,眾人就見贏無疾和花魁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