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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頓了頓,又問東方破虜與西門正明二人道:“當年你們倆尚在家中學藝之時,我與我那兄弟天璇共赴北疆抗擊女真,那時我與他的功夫尚在伯仲之間。可等后來你們來到北疆之時,他功夫已在我之上,你們可知為何?”
西門正明一愣,道:“我與破虜兄均以為是大哥你忙于征伐之時,而二哥醉心武學,所以功夫超越了你。”不經意間,西門正明又對天璇以當年的“二哥”相稱,待得反應過來,三人神色不禁一陣黯然。
天樞嘆道:“這只是其一,倘若只是因為此,我那璇弟功夫在一年半載之內也難超越于我。只是當時機緣巧合之下,我們遇到了正在云游的一代劍仙,肖翔。”說罷,天樞遙看天空,陷入了追思。
東方破虜驚道:“莫不是當年與汪直同赴東瀛,連敗東瀛兩大劍圣,問鼎東瀛武林,威懾群倭的劍仙肖翔?”
天樞道:“正是此人,當時肖前輩已是百歲之年,猶精神煥發,紅光滿面,如同六十余歲之人一般,實乃異人也。而此時,他的劍術早已入了化境,草木皆可為劍。他當時正好見到我二人練武,點頭道:‘兩個小娃子功夫不錯,可惜卻有瑕疵。’我那兄弟當時年輕氣盛,從未遇到敵手,見到一老人指點,便以為是個倚老賣老之輩,見他身無兵刃,不屑笑道:‘我看你身上并無兵刃,那邊罷了,倘若你帶著兵刃,我必要與你比斗一番!’”
西門正明聞言,嘿嘿笑道:“二哥當年竟然敢說此豪言?那肖翔后離汪直而去,回到中原,挑戰中原各派,亦是從未一敗,相傳只有其師兄俞大猷方能與其比肩,二哥此番怕是要吃大虧了。”
天樞亦笑道:“誰說不是呢,當時我二人亦不知道那老者是肖翔,但是我想依著璇弟的脾氣,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敢斗上一斗。肖翔聞言,微微一笑道:‘老夫心中有劍,萬物皆可為劍。’說罷,從一邊小樹上折下一根樹枝指著璇弟,璇弟年輕氣盛,那經得起這般相激?提劍直取肖翔,肖翔便用那樹枝與璇弟相斗,不過六招,肖翔的樹枝便已頂住璇弟的咽喉。”
東方破虜大驚道:“僅才六招?二哥那時雖然年輕,但是功夫早已罕逢敵手,便是那些宗師名宿也未必勝的了他,肖翔前輩的功夫正是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樞點點頭道:“肖翔前輩的功夫確實已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懂。我們當時亦是大驚,知道是遇上了前輩高人,連忙向其謝罪,方才知道他是肖翔前輩,我們便求其收我二人為徒,教我們功夫。肖翔前輩笑道:‘我早已是自由散漫慣的人,收徒卻不是耽誤了我?看你們抗擊女真,亦是精忠報國的好男兒,與我和師兄當年多有相似之處。既如此,我便留下來指點你們三個月本事,能練成何等模樣,全憑你二人自己悟性。’說罷,肖翔前輩當真留了下來,每到夜里我二人便溜出營帳,去找肖翔前輩傳授功夫。”
西門正明道:“若不是大哥你今日說起,我等還不知道你與二哥竟有這番奇遇哩。”
天樞微笑道:“我二人絕口不提此事只因肖翔前輩叮囑:‘我如今寄情山水,無心再動刀戈,你二人切不可泄露我之事。否則江湖上流傳有我的畫像,倘若他們知道老夫如今仍然健在,挑戰之士必然蜂擁而至,不勝其煩。’我二人謹記于心,因此從不曾泄露分毫,連著二位賢弟也不曾提起。如今又過了三十余年,料想肖翔前輩大略也已仙去了吧,再提此事想來也無妨。”
東方破虜道:“是啦,肖翔前輩人送外號‘劍仙’,二哥練劍,因此自然所獲更多,所以最后功夫高出了大哥幾分。”
天樞點頭道:“正是如此,肖翔前輩離別之時也對我嘆道:‘只可惜我師兄大猷已然仙逝,我又醉心劍道,只能從自己所見師兄棍法中指點與你,倘若我那師兄還在,教你棍術必然勝我十分,如今我將我師兄撰寫的《劍經秘要》贈于你,你當認真參詳,他日定能有一番成就。’說罷,肖翔前輩將一書遞與我后便飄然而去。”
黃鐸驚道:“長劍為棍,俞將軍乃一代棍術宗師,其《劍經》晚輩亦是早已研讀,著實心中佩服,不想竟然還留有一本《劍經秘要》。”
天樞面露悔色,道:“只恨我當年一心想扶大明社稷于將傾之時,卻耽誤了功夫,不曾好生研習這本《劍經秘要》。后此書我一直隨身攜帶,我被逼跳崖之后怕它被水泡壞,打開一看,字跡竟然清晰可見,毫無泡發跡象,卻也不知是何材質所成,卻也神奇。之后這些年,我在谷底每日參詳此書,才知棍法中竟然還有如此奧妙!若我當年依了肖翔前輩之言,好生參詳,就算是我那二弟下了毒藥,只怕也是困我不住,我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幅田地!”正是:英雄追思當年事,只恨學藝懈怠時。卻說這《劍經秘要》到底是否如天樞所說的這般厲害,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