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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弦歌一直都有些情緒低落,靠在齊恒懷里也不說話,只是緊緊的環住他的腰,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般。
“各人有各人的命,穆子歸自己選擇的路,無可厚非。阿商那里雖然還會難過好一陣子,但或許時間久了就好了。你也不必太過憂慮。”齊恒一只手輕輕的摸著她的脊背,試圖緩解她的焦慮,另一只手則是習慣性的放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這一個小生命,他和她的小生命。
“我也知道,只是我看見齊商那樣,心里有些難過。”弦歌嘆氣,“齊商最在乎自己的顏面了,而且我也從來沒見到他這樣哭過,還是這樣站在大街上哭,我記得小時候不管老王爺怎么打他都是打死不哭的。”
“想來阿商心里是真的有那穆子歸的吧。”
“嗯。”弦歌在齊恒的頸窩處蹭了蹭,突然話鋒一轉,問道,“齊恒,若是我死了,你會像齊商想念穆子歸那樣記掛著我嗎?”
弦歌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在齊恒的心里,震得他甚至有些頭皮發麻。這些日子他幾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直沉溺在弦歌懷孕的喜悅中,卻刻意忽略了她的身體是否能受得住。南門逸說過,藥人沒有能活過25歲的,那弦歌……
想到這里,齊恒突然有些害怕起來。
“我知道藥人是沒辦法長壽的,若我死了,你會不會也給我辦一場那么隆重的葬禮?”看著齊恒臉色不大好,弦歌開始插科打諢,試圖緩解一下氣氛,可沒成想齊恒的臉色反倒是更差了。
不過齊恒倒是沒有發作,而是隨意的把玩著弦歌的手指,涼幽幽的開口道:“怎么,你想要一場隆重的葬禮?”
弦歌也聽出齊恒語氣中的不悅,慌忙擺手:“不不不,不要。”
“哦?”尾音刻意拉長,帶著些許威脅的意味在里面,很明顯,他對她的答案并不滿意。
“不要。”弦歌鄭重其事的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都說人死如燈滅,再隆重的葬禮你辦了我也看不到,何必浪費銀子呢?”
“呵,你倒是看的通透。”齊恒冷笑。
“那是。”弦歌又往他懷里拱了拱,打了個呵欠,臉上有了些許倦意。
齊恒心疼的將她抱得緊了些,嘆道:“鈴鐺,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
“皇上說笑了不是,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又豈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弦歌頓了頓,抬起頭認真的盯著齊恒,一字一句的說道,“再說了,如今我爹娘大仇得報,又能和你冰釋前嫌,還有了你的孩子,對此我已是感激。我怕再奢求太多,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會成為泡影。”
“不會的。”齊恒在弦歌的額上輕吻了一下,“不會的,鈴鐺,你會沒事的。我們會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直到白發齊眉兒孫滿堂。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會在一起。”
聽著齊恒略帶孩子氣的話,弦歌心里一陣酸澀,但也不好戳穿,只好強壓下心中的難受,換了個話題:“對了,我一直沒問,齊商的,不對,穆子歸生下的那個孩子,怎么樣了?”
“不知所蹤了。”
“啊?”弦歌一下子從坐墊上彈了起來。
“你慢點,王院正說了你現在不能劇烈運動,起坐都要慢慢的,當心動了胎氣。”齊恒拉著臉將她拽過來坐下,“穆子歸出殯那天,穆秦川突然沖出來將她的尸身劫走了,孩子也一起帶走了。”
“什么?”弦歌的聲音不自覺的拔高,“現在都還沒找到嗎?”
“阿商沒有派人找。”
弦歌徹底愣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那日,穆子歸下葬前,穆秦川不知道從那里竄出來,三兩下把穆子歸的棺槨劈了,將她從里面抱起就往外沖,慌亂中還搶走了仍在襁褓中的孩子。在場的人亂作一團,可齊商始終一言不發,冷眼旁觀,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辛夷慌忙指揮著人去追,可齊商卻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放他們走吧。”
辛夷愣了一下,一臉不解,可齊商卻并未多說什么,默默的轉身離開。
此事畢竟是恭親王府的一樁丑聞,所以恭親王下了封口令,讓所有人都不得提及此事。故而外人皆不知道有次變故,都以為世子妃下葬,而小世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所有人提起恭親王世子齊商都是一臉可惜,這齊世子年紀輕輕的就喪妻喪子,實在是可憐。若是旁人倒也罷了,可偏偏這恭親王府有家規,男子一生只得一妻,不得另娶,不得納妾。若是那小世子還或者倒也算是有個盼頭,至少齊家不至于絕了香火,可現在倒好了,孩子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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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外回來后,弦歌心情都一直不大好,齊恒用盡辦法也沒辦法讓她開心起來,看著弦歌總是緊鎖的眉頭,他心里總有些不安。
開春后,天也漸漸暖和起來,不用整日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偶爾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陣暖風拂過,還能聞到沁人心脾的花香。這時候的陽光并不刺眼,抬頭望著天,感受著陽光一點一點的灑落臉上,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