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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受人白眼的日子過了很久,終于有一天有奴才陽奉陰違的對她說話時齊恒突然出現(xiàn),將那個對她不敬的奴才拖下去打了板子, 說了些體己的話才離開。朱砂原以為此事想來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沒成想第二日便有圣旨下來,封她為惠嬪。
對此,齊恒解釋為:“這樣宮里的人想來礙于你的身份就不會再以下犯上了。不過你放心,朕也不會碰你,朕會為你找一門合適的親事,若是你有心儀之人也可告訴朕,朕會為你做主。”
突如其來的喜悅并未持續(xù)多久,接踵而至的就是令人絕望的消息。可是她又能如何呢?皇上都直言不諱說不會碰她,她還能如何呢?
看著弦歌波瀾不驚的臉,朱砂第一次發(fā)現(xiàn)恨一個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齊恒出來時,朱砂已經(jīng)走了,就弦歌一個人還呆呆的坐在廊下。
看著她單薄的身子,齊恒微微蹙眉,吩咐元寶將弦歌的狐裘拿來,然后上前替她披上,柔聲開口:“在想什么呢?”說著,在她旁邊坐下。
“我爹曾說,下雪的時候是最美的,不僅因為世界一片白茫茫的,還因為雪花都是六角的,而且每一朵雪花都不一樣,你見過嗎?”弦歌有些答非所問。
“嗯,這話你說過。”齊恒點頭。
“說過?”弦歌偏過頭盯著齊恒,這話她只告訴過齊商,他怎么會知道?
“你和阿商滿滿世界找相同的雪花的時候,我也在。”
“是么?”
“嗯。”齊恒記得那時他還驚奇了一下,后來他也仔細(xì)觀察過,果真如此。
“恒哥哥,你說,若是當(dāng)年我們就在一起了,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弦歌的語氣有些悲涼,齊恒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如此神情,即便當(dāng)年他當(dāng)著宋子衿的面將她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她臉上也只有委屈,可并不會露出這樣徹骨的悲涼。
這樣的神情,讓齊恒有些心疼。
“想來也是不會吧,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沒等齊恒回答,弦歌就自己給出了答案,“你故意把朱砂放進(jìn)來想刺激我,怎么樣,看到我不開心了,你滿意了不?”。
齊恒想了想,開口道:“鈴鐺,我們重新開始吧。”
“怎么重新開始?”
“只要你答應(yīng)不再離開我,我便不再鎖著你,可好?”齊恒搬正弦歌的肩膀,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可是我的身份終究是個禍患,我是罪臣之女,當(dāng)初我要離開,也是因為這個。恒哥哥,想來你也明白,即便我可以忘記過去,和你重新在一起,但是我們中間隔著的遠(yuǎn)不止這些。”弦歌深吸一口氣,嘆道,“其實我明白你為何將我鎖在這里,你知道我不是乖乖聽話的人,若不將我鎖住,你怕我又會往外跑,到時候被太后皇后拿住了,估計會小命不保。你派了這么多人將這長樂宮圍住,其實不是怕我跑,而是攔著不讓外面的人進(jìn)來,你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護(hù)我罷了。”
齊恒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就知道,她是懂他的。
“可是你心里也明白,這樣的日子,終歸不會太久。你能護(hù)著我一時,卻無法護(hù)我一世。曾經(jīng)太后可以用絕食來逼你交出我,想來這些日子也對你用過不少辦法吧,還有朝中的大臣,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一個罪臣之女入主后宮,更何況你這樣獨寵我一人。其實,這些日子,你才是最難過的吧。”
“鈴鐺。”齊恒的喉嚨有些發(fā)緊,下意識的抓著她的手。
“恒哥哥,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永遠(yuǎn)在一起,哪怕全世界都反對,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事到如今,我沒辦法再看著你這么累了。”弦歌伸出空著的手,輕輕的攀上齊恒的臉頰,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不禁有些鼻酸。
“只要你陪在我身邊,無論如何都是開心的。鈴鐺,不要離開我好嗎?”齊恒親昵的蹭了蹭她的掌心,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我們都認(rèn)清現(xiàn)實吧,都這么久了,你可說服了太后?說服了那些大臣?”弦歌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后松開手,起身往屋內(nèi)走去。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聲音發(fā)緊的說道,“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們就都投身在普通人家就好了,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雪花依舊肆意飛揚,寒風(fēng)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