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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可是想要什么?”見她一臉的渴慕的眼神,元寶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主子整日不說話,一動不動的坐在窗前的貴妃榻上,呆呆的望著窗外,他也曾經瞧過,從她的角度看去,不過一片四方的天空,除此之外倒是沒什么新奇的,他卻是仍舊不懂那主子到底是在看什么,值得一整天一整天的看著。
“想要什么?”弦歌卻是喃喃開口,眼神變得有些茫然“想要什么?”
“娘娘整日盯著這窗外,悶悶不樂的,皇上心情也總是不好,奴才看在眼里,卻也只是干著急。”
弦歌倒是沒想到元寶會這么直接的說出來,畢竟這宮中敢如此議論主子的大致也就只有這個一直待在齊恒身邊的元寶了吧,可他們之間的事情,怎能是外人能夠了解的呢?
“想要什么?我這輩子,身不由己之事做的太多,可仔細想想,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回顧之前走過的路,才發現竟然沒有多少時候是在為自己活。如果可以,我只想為自己活一次。”說到這里,弦歌的眼神變得悠遠而綿長,仿佛望穿了時光荏苒,望穿了歲月耕織,停在了那遙不可及的遠方,任憑斜暉脈脈,江水悠悠,卻一如既往的的沉湎于其中無法自拔。
或許是她的語調太過悲傷,也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沉重,元寶竟徒生出幾絲的悲涼來。眼睛不由自主的移到她的腳邊,從那絨毯下伸出一根烏金的鐵鏈,一直延伸到墻上。這樣的長度,卻僅僅只能容許她從床邊走到貴妃榻前,甚至連如廁都是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也難怪她心里難過了。
可是,皇上或許是愛慘了她,害怕她再次逃跑竟用了這樣的方法來鎖住她,他留心過,那鑰匙皇上一直貼身帶著,甚至在沐浴的時候也不會離身,只是放在手心里反復的摩挲著,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他雖然是個閹人,但是活了大半輩子了,后宮里的種種情愛也看的太多,皇上和顧姑娘兩人心中都是放不下彼此,可是卻還是這樣互相折磨著。
果真,情之一事,是這個世界上最毒的毒藥——讓人放不下,卻也忘不掉。
后來元寶將弦歌的話一五一十的都給齊恒說了一遍,后者聽后,盯著面前的折子發了一下午的呆。
此后,齊恒下朝后便不再去御書房批折子了,而是派人將折子送到長樂宮中,只要齊恒在長樂宮,那他便會解了弦歌腳上的鐐銬,讓她自由活動,不過她也只能待在他的視線范圍內,一旦超出,齊恒的臉立馬能拉得老長。
可弦歌雖然每日都有一定的自由活動的時間,可她看上去并沒有多開心,仍舊喜歡一個人趴在窗前望著窗外發呆。
當一襲華服的朱砂出現在長樂宮時,弦歌有片刻的怔忪。
“臣妾見過皇上。”朱砂盈盈一拜,禮數周全。
“起來吧。”齊恒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后開口道,“你與弦歌也算是舊識了,她整日在這長樂宮中悶著也無趣,你若無事便過來陪她聊聊天,解解悶吧。”話雖然是對朱砂說的,但齊恒的眼神卻是有意無意的往弦歌那邊掃。
而弦歌除了最開始朱砂進來時驚訝的盯著她看了片刻,當她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時,復又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盯著窗外。雖然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但是心中卻總是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
“是。”朱砂笑道,“沒想到弦妃妹妹還活著,真是萬幸呢。”
話音落,齊恒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朱砂被他的眼神盯得如芒在背,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慌忙低下頭,佯裝無事的樣子走到弦歌旁邊的貴妃榻上坐下,輕聲喚了聲:“無歡。”
弦歌淡淡的開口:“無歡是假名,叫我顧弦歌吧。”弦歌說話時并沒有看她,眼睛一直盯著窗外,也聽不出什么語氣,“哦,對了,你現在是什么位份?”
朱砂沒想到弦歌一開口問的竟是自己的位份,臉色變了變,隨即笑道:“朱砂得皇上垂憐,封了惠嬪,不過這也要多謝弦妃妹妹你了,若非你,我也無緣結識皇上。”朱砂說著,頷首莞爾一笑。
“這是你自己的福分,與旁人無關,更與我無關。所以也用不著謝我。”
“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過”
朱砂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弦歌打斷:“既然你來了,那便伺候皇上筆墨吧,我出去走走。”弦歌說著,便下了榻走出了門外,留下朱砂一個人坐在那里一臉驚疑不定。
而齊恒,看上去卻像是心情極好的樣子,甚至嘴角都微微揚起了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