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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外傳來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弦歌下意識的坐了起來,順手將夜明珠塞進被子里,然后死死的盯著門的方向。自從經(jīng)歷過幾次刺殺,她現(xiàn)在對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些敏感,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她畢竟和張叔張嬸生活了好幾個月,知道他們夫妻倆晚上一般都睡得早,晚上從來不在外面走。更何況他們知道弦歌晚上眠淺,更加不會在大半夜的跑到內院來吵她,所以絕對不可能是張叔和張嬸。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弦歌心尖都抓緊了,直接掀被起身,在木施上隨意抓了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在床腳摸索了一陣,觸到機關,床底的一道暗格打開,弦歌也顧不得其他鉆了進去。
當初那么多宅子她之所以選擇著一座也并非完全因為它小,住著不會覺得冷清,還因為她曾無意間在這臥房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密道,可以通往另一條街。她在皇宮中經(jīng)歷過兩次刺殺,對此事始終有些心有戚戚,有了這條暗道也不至于就這么坐以待斃。
弦歌跳下暗道,然后整個人沿著甬道快速下滑。這條暗道和其他的暗道不同,這是一條類似于索道一樣的通道,她就這么沿著那條索道一直往下滑。里面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的光亮。伸手不見五指甬道,讓人有種壓抑的無所適從。
弦歌飛快的下滑,但仿佛沒有盡頭一般。她只覺得,時間越久,壓抑在心中的恐懼便越發(fā)的濃重,像是掉進了沼澤一般,讓人窒息的喘不過氣來。
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熟悉的恐懼了呢?
好像在大梁皇宮時這種對黑暗的恐懼還沒有這么明顯,或許是因為皇宮中一向是燈火通明的,亦或者是因為齊恒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讓她來不及感受害怕……而在陳國皇宮中,她還是會時不時的感受到黑暗的恐懼,所以她在陳宮中時,寢殿中向來是燈火通明的。故而她也曾聽到過宮女太監(jiān)們私底下討論說皇上雖然沒有給姑娘名分,但還是對她偏寵的,經(jīng)常和姑娘夜夜笙歌呢。不過既然是無稽之談,弦歌也并沒放在心上,也從未計較過什么。
但現(xiàn)在這種熟悉的恐懼感撲面而來,弦歌竟覺得渾身無力冷汗直冒,那樣的無所適從。然后慌亂之中在懷里摸索著夜明珠,但不料身體突然落地,整個人就這么栽了下去,懷中的夜明珠滾落出來,落在了幾米開外。
頓時,明亮如白晝。
光亮襲來,弦歌的眼睛被照的晃了晃,隨即適應了這樣的光亮,心中的恐懼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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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才跳下密道不久,臥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隨即竄進來五個黑衣蒙面人,提刀便向床上砍去。
“等等,這床上沒人!”其中一人驚呼出聲。
“操!竟讓這娘們兒跑了!”另一人附和,罵道。
“不對,床上還是溫熱的,想來才走不遠,分開找,主子發(fā)話了,此事若是辦砸了,那咱們就提頭去見吧!”說著幾人四散開來,沿著這宅子的幾個方向的街道找去。
而另一邊弦歌從密道的另一條出口出去卻是一連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然后忍不住暗悔自己為何不看清了再拿,應該拿件狐裘才是。現(xiàn)在她里面穿著單薄的里衣,外面緊緊套了一件大氅,走在外面冷得直哆嗦。
弦歌裹緊了大氅,往魯直住的方向跑去。
方才聽腳步聲,想來不止一人,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想來很快便會追上來,為今之計她也顧不得其他了,只希望那些人千萬不要遷怒于張叔和張嬸。想到這里,弦歌的心又揪成一團。
才跑了沒多久,卻見眼前一個黑影閃過,一個黑衣蒙面人便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那人率先開口道:“姑娘腳程還真是快,竟然都跑這么遠了。”
弦歌站定,將那人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眼睛掃過那人手中的刀,冷道:“你是誰,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追殺我?”
“你我當然無冤無仇,不過在下也是那人錢財替人消災,姑娘,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那人說著,一步步朝弦歌逼近。
弦歌皺眉,“是裴棲遲派你來的?”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笑道:“不管是誰派我來的,今夜,你是走不掉了。”
“呵,是么?”弦歌意味深長的說出這句話,然后飛快抬手將腕上的袖箭對準那人,怎料對方卻像是早有防備一般,還沒等弦歌按下機關,那人已經(jīng)率先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將弦歌的右手鎖在她身后,冷笑:“姑娘,我勸你莫要白費力氣了,你這些雕蟲小技對付個別廢物或許還有用,但望向用這個來對付我?哼,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哦?這么說,你竟是知道我的咯?”弦歌很快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些深意,他怎么會知道她腕上有袖箭?
照理來說,知道此事的人沒幾個,而她使用袖箭也不過是那日趙西風殺她的時候用過,此后便再沒有展露人前,除非此人是趙西風。亦或者說,趙西風將此事透露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