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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有!從今以后,請你消失在我的世界中!”穆子歸激動的指著穆秦川,突然臉色一變,彎下腰拖住自己的肚子,看上去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
“子歸,你怎么了?”穆秦川也臉色一變,慌忙上前扶住她。
“滾!不要你管!”穆子歸推開穆秦川,大喊一聲,“蘭若!”
一直蹲在門外不遠處的蘭若聽見主子喚自己的名字,慌忙跑進去,見穆子歸托著肚子疼的臉都皺成一團,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慌忙將她扶住:“世子妃,這是怎么了?”
“扶我回王府。”穆子歸艱難的擠出幾個字,蘭若慌忙點頭,扶著她走出破屋。
穆秦川雖然想跟上去,可最后還是沒能邁開步子,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主仆二人走出院子,面色晦澀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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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穆秦川黯然離去,弦歌仍舊蹲在那里久久不能緩過勁來,方才聽到的話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穆秦川從小就喜歡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而穆子歸懷的,是穆秦川的孩子!
沒有比這個消息來得更讓人措手不及的了!
她當初離開大梁的時候聽說了穆子歸懷孕了,那時她還曾為齊商高興,他快當父親了,想來今后的人生也就更加圓滿了。可誰成想,穆子歸懷的,竟然不是齊商的孩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穆子歸是被穆秦川強了的。
對此,再沒有誰比弦歌更能感同身受。
聽方才穆子歸歇斯底里的語氣,弦歌覺得像是墜入了湖里,哪怕她拼命往上游,可腳下始終被鎖鏈鎖住,根本掙脫不得。于是她就這樣在湖底掙扎,直到精疲力盡。
弦歌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等她站起來的時候腳早就沒有知覺了,還沒等她站穩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緩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時間,這才緩過勁來,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才走進宅子,張嬸便忙不迭的迎了上來,急道:“哎呀,小姐,您這是去哪兒了?怎么出去了這么久才回來?”
“有什么事嗎?”弦歌看上去臉色不大好,張嬸本來想問問的,但是想到屋里的那位,于是忙開口道:“家里來了位貴人,架子挺大的,我估摸著來頭不小。”
“貴人?”弦歌站定,不解的盯著張嬸。
“是的,長得很美的一位夫人,穿的也極好,一進來就說要見您,我瞧著像是您的故人。不過看那架勢,倒不像是來找您敘舊的。”張嬸有點擔心,那夫人看上去不好對付的樣子。若是姑爺,不,蕭公子在就好了,或許還能替小姐擋一擋。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弦歌面無表情的轉身往正廳走去,來者是誰,她已經有了計較。
張嬸雖然心下不解,但還是乖乖下去忙自己的,弦歌站在正廳外,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吐出來,反復幾次,仍舊無法將胸中那股郁結舒緩。
“怎么,既然都回來了,還躲著不敢見我是么?”屋內傳來裴棲遲清冷的聲音,弦歌又深呼吸,這才走了進去。
屋內裴棲遲端坐于上座,儀態萬千的端著茶盞,用蓋子隨意的撥弄著杯盞中漂浮的茶葉,然后吹了吹,輕啜一口,冷道:“不愧是顧家大小姐,便是落到這般地步,喝得都還是頂級的君山銀針。”
“哦?那要請教貴妃娘娘了,現如今我是落到怎樣的地步了?”弦歌不怒反笑,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煞有介事的整理了一下衣衫。
“哦?這還要問我嗎?”裴棲遲翻了個白眼,將茶盞放下。
“愿聞其詳。”
“顧弦歌,明人不說暗話,我來并非我愿意,而是皇上有旨我不得不從。想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弦妃此人早已在四個月前病逝,現在尸骨葬在皇陵。這世上早已沒有顧弦歌這個人了,你原本作為逆賊之女也算是跳出了這個旋渦,而你,為何還要自討沒趣的硬要往里面跳?”
“皇上的旨意?”很明顯,裴棲遲說了這么多,弦歌就聽進去了一句。
“不然你以為呢?皇上讓我給你帶句話,既已說過今生不必再見,那便不要再為彼此徒增煩惱,以免兩看兩相厭。既然當初你選擇了蕭湛,便不要再三心二意,這樣他會以為你本就是個生性浪蕩、水性楊花的女人。”裴棲遲說出這些話時表情格外生動,看上去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樣子。